这个年,顾家过得不算热闹,却也安稳。
年夜饭摆了二十几桌,灵兽肉炖了三大锅,凡人族亲也分到一碗。承宁坐在年轻修士那桌,低着头吃饭,没像往年那样抢着说话。
顾青山看见了,却没点他。
正月初六,崇岳叔没了。
老人走得平顺,前一天还喝了半碗米粥,拉着明月说了两句旧话。
第二天清晨,明月来报信时,声音紧。
“叔,我爷爷走了。”
顾青山正在祠堂前扫雪。
扫帚停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扫帚靠到墙边。
“我马上去。”
崇岳叔躺在床上,脸上收拾得干净,身边放着那根用了几十年的旱烟杆。
顾青崖跪在床前,背弯着,一句话也没讲。
明月跪在另一边,眼眶红着。
顾青山走到床边,伸手替老人把被角压好。
当年从碧溪村搬出来,是崇岳叔挨家挨户劝人。
灵脉契约,也是崇岳叔站出来替他挡了不少话。
如今老一辈又少了一个。
顾青山站了片刻,转身吩咐。
“按族中厚礼办。青崖,你别撑着,事由我和铁柱安排。明月守灵,承启带人去备木料。素衣那边会管饭。”
顾青崖抬头,嗓子哑。
“青山哥,爹走前说,让你别为他耽误正事。”
顾青山点了点头。
“他一辈子都这样。”
葬礼办了三日。
顾氏从碧溪村带来的旧规矩,和清岩坳这些年添的族礼合在一处。凡人修士都来磕了头,连年纪最小的孩子,也被大人牵着在灵前站了一会儿。
下葬那天,顾青山亲手扶棺。
泥土落下时,承启站在后头,难得没吭声。
铁柱抹了一把脸,小声嘀咕。
“老叔这辈子,真没享几年福。”
顾青山听见了。
他没接话。
回到庄园后,祠堂的牌位又多了一块。
顾青山上香时,看着上面新刻的名字,手上的香灰落到指背。
素衣站在门外,等他出来才开口。
“你如今也五十多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