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娜偏过头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却没有拆穿他。
留声机里的舞曲换了一首。
茶壶不再冒出那么浓的热气,林间一只小鸟跳到更近的枝头,歪着脑袋望了一会儿那两个不太像石头的扶手椅,又振翅飞走了。
莫提斯抱着卢娜,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这些年,你也找到不少新的神奇生物了。”
“嗯。”
“为什么这么在意弯角鼾兽?”
卢娜的手原本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听到这句话,指尖停了一下。
莫提斯低头看向她。
她正望着那只蓝色生物消失的方向,神情仍然平静,只是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些,“那是我小时候,妈妈告诉我的。”
莫提斯没有打断她。
“她那时候总是在做研究。很多时候,都是爸爸陪着我。”卢娜的声音很轻,和留声机里流淌的旋律混在一起,“有一次,她告诉我,她的研究和这种神奇生物有关。”
她抬起手,在空中比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她说,虽然还没有人见过它们,但它们一定在某个地方生活着。”
莫提斯看着她的侧脸,原本准备问出口的话停住了,他忽然明白,自己刚才询问的,远远不只是某种神奇生物的习性。
那句话在卢娜的记忆里留了太久。
久到她从一个跟在父亲身边的孩子,变成了母亲,仍然愿意走进一片陌生的森林,放一首也许根本不会得到回应的舞曲。
“亲爱的。”莫提斯犹豫了一下,“你有没有想过……”
“想过,那可能是妈妈编出来的?”卢娜转过头,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莫提斯没有回答。
她却露出了一个很轻的微笑,仿佛早已听过这个问题,也早已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继续说下去。
“妈妈刚出事的时候,就有人这样告诉过我和爸爸。”她抬起眼,看向树枝间透出的天空,“他们可能只是想让我们别再找了。”
莫提斯的手臂轻轻收紧了一点。
卢娜没有哭。
正是这种平静,让他一时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他没有认识她的那些年里,她已经听过许多次类似的劝告。有人耐心解释,有人觉得荒唐,还有人可能只是随口一说,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可那些话说完以后,仍然要带着母亲的记忆继续生活的人,是她。
“这是妈妈最后留下的话。”卢娜轻声说,“我更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她的目光回到林间,“而不是她只是太忙了,随口编了一个故事,来应付我和爸爸。”
莫提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灌木丛没有动静,悠扬的音乐已经传了很远,可到现在为止,愿意过来听一听的,似乎也只有几只普通的鸟。
他突然不想再继续坐在这里。
“那就继续找。”莫提斯低声说。
卢娜看向他。
“我会陪你一直找下去。”他替她摘掉那片一直挂在发梢上的小叶子,放到掌心里,“这里没有,就去下一个地方。”
卢娜望着他,那双浅色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随后,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谢谢。”她用额头轻轻抵了抵他的额头,“不过,其实这些年,我已经没那么执着了。”
莫提斯有些意外。
卢娜重新靠回他怀里,握住了他的手,“以前,我总觉得,如果找到了,就能证明妈妈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一直以来别人说她弄错了的时候,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