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以为,只要修正最初的错误,只要回到属于自己家族的未来,这种感觉就会自然消失。
现在,它却依旧缠着她,比刚才更猛烈。
她下意识地试着调动魔力,一缕极淡的蓝光在指尖闪了一下,随即便黯淡下去。
塞西莉亚立即收回手,她不能浪费。
至少,在弄清发生了什么以前,不能再随便使用它。
她把时间转换器塞回衣襟,朝那片半塌的墙基走去。
走近以后,她才发现,那里也只剩下一段空壳。
墙后没有房间。
地面上散落着被高温烧结般黏在一起的砖石,缝隙间偶尔掠过一点奇异的光。那不是阳光的反射,而是某种仍然停留在土地里的魔力。
塞西莉亚停住脚步。
她本能地不想靠近。
那种力量让她想起秘库。可它既不温和,也不服从任何人的控制,只是在破碎的石块与焦黑的土壤之间缓慢流动,仿佛一场很久以前的灾难至今仍然没有彻底结束。
她绕开了那里,随后继续往前走。
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猫头鹰掠过天空,也听不见禁林边缘那些熟悉的鸟叫。
她一次次抬头,希望看见一截没有倒塌的塔楼,或者一面还能够认出颜色的旗帜。
哪怕只是一个人,一个能够告诉她,霍格沃茨已经搬去别处的人。
可目光所及,到处都是焦土。
有些地方的土壤泛着不自然的光泽,有些地方则像是被撕开以后重新凝固。她不得不绕过那些让身体隐隐不适的区域,沿着看起来较为平整的地面前行。
起初,她还试着记住来时的方向。
后来,连这一点都变得困难。
天色已经一点点的暗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双腿越来越沉,鞋里进了细沙,原本整齐的校服下摆已经沾满灰尘。
直到一缕青烟出现在远处。
塞西莉亚停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那缕烟没有消失,而是在风里慢慢散开。顺着烟升起的地方望去,可以看见一个低矮的窝棚,缩在一处稍稍能够挡风的残壁后面。
有人。
她几乎立即加快了脚步。
窝棚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简陋。几根支架撑着遮风的棚布,边缘被石头压住。旁边摆着一些箱子,还有几件塞西莉亚叫不出用途的工具。
一个老人坐在篝火边。他的背有些佝偻,手里拿着羽毛笔,正借着火光在纸上记录什么。膝边摊着一本厚厚的笔记,纸角被压得很平,显然经常翻阅。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了头。
塞西莉亚跑到棚子前,扶着一根支架喘气。
老人看了看她。目光先停在她苍白的脸上,随后落到那身斯莱特林校服上。
他显得有些意外,“你也是来探访霍格沃茨遗迹的?”
塞西莉亚没有回答,她还在喘气。
老人又打量了一下她衣襟上的学院标志。
“不得不说,这身校服做得很精美。”他说,“不过,这里不是一个孩子应该独自来的地方。”
遗迹。
塞西莉亚的呼吸慢慢停了一瞬。她看向老人,仿佛直到此刻,才真正听清了那个词。
老人已经放下了羽毛笔。
“你的同伴呢?”他往她身后看了看,那边只有荒地,“尽管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当年的魔力侵袭也没有完全消失。有些地方看起来很安全,走进去才会发现不对。”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
“很多成年巫师都会不经意间受到古代魔力侵蚀。你一个人这样跑过来,实在太危险了。”
塞西莉亚怔怔地望着他。
“当年?”她的声音有些哑。
老人点头,“古代魔法爆炸以后留下的东西。”
“爆炸?”塞西莉亚重复了一遍。
那个词与她刚才看见的一切,忽然有了一种令人不愿承认的联系。
消失的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