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的灰烬还没有落尽。
塞德里克悬在半空,僵硬地望着乌姆里奇刚才所在的位置。
那里已经空了。几缕微光缓缓飘过长桌,在接触木质桌面以前便消散得无影无踪。方才还充斥礼堂的尖叫,也像被一只手彻底抹去,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他见过很多人死去。
可眼前这个黑发男孩甚至没有念出一句咒语。
没有愤怒,没有兴奋,也没有故意向谁展示力量的意思。
他只是嫌那个声音太吵。
“那么。”莫提斯抬起头,重新看向塞德里克,“东西是不是在你身上?”
塞德里克浑身一颤。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仍然被那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禁锢着。手臂不能自由移动,脚下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连试着把魔杖对准那个男孩都做不到。
“你……”他喉咙发紧,“你到底是什么人?”
莫提斯笑了一下。那张尚显稚嫩的面孔上,笑意几乎称得上温和,“我似乎没有允许你问问题。”
塞德里克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突然从礼堂入口处射来。
瑟菲安只来得及看见那道飞射而来的绿光,身体便本能地绷紧了。站在旁边的埃利昂伸手抓住雷瑟斯,把他往自己身旁拉了一下。
莫提斯没有回头,一道蓝色的魔力在他身后展开。
绿光撞了上去。短暂的光芒映亮了附近的石柱,随后便消失在蓝色的波纹中。
莫提斯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索命咒?”他缓缓转过身。
礼堂门口,一个银蓝色头发的年轻女人正举着魔杖,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
斯科皮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德尔菲,他绝不会认错那张脸。
然而,眼前的她与记忆里那个声称自己是迪戈里家亲戚、愿意帮助他们改变遗憾的女人,已经判若两人。
她没有再试着露出亲切的笑容。那些藏在言辞与耐心之后的傲慢,此刻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斯科皮下意识地看向塞德里克。
卜鸟,原来他们是在这里得知的真相。
德尔菲的目光在被悬起的塞德里克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落在莫提斯面前。
一个孩子,这是她最先看见的东西。
但乌姆里奇不见踪影,塞德里克被轻而易举地禁锢,而她刚才发出的索命咒,竟然没有给对方造成任何伤害。
她握紧了魔杖。
莫提斯打量了她一眼,“你是他的同伙?”
德尔菲冷哼了一声,“无论你是谁,立刻投降。”
她抬高魔杖,声音里带着习惯发号施令的冷硬,“否则……”
“投降?”
莫提斯像是听见了某个相当有趣的词,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梅林在上,我有多少年没听见过这种话了?”
瑟菲安站在父亲身后,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试着纠正那些不合时宜的称呼与说法。
他的确刚刚从长眠中醒来。可在他站稳脚步、望向敌人的那一刻,睡去的一百多年似乎没有留下任何迟钝。
德尔菲却在那道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时,感到了一阵难以解释的寒意。
对方看起来那么年轻,甚至比她见过的一些低年级学生还要瘦小。
然而,她握着魔杖的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