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火把烧得很低。
三个人挤在走廊尽头的一个角落,背后是冰冷的石墙,面前则是一片看不出任何异常的地板。
瑟菲安已经盯着那里看了很久。
埃利昂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走廊里暂时没有人。但他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安全。塞德里克已经见过他们,也见过他们使用古代魔法的样子。只要有人开始搜查,他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
更何况,斯科皮还在对方手上。
“二姐。”埃利昂压低声音,“你确定是这里?”
瑟菲安没有回答。她往旁边挪了半步,看了看墙角,又看向那几块与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石板。
“绝对没错。”她说,“阿不思爷爷以前讲过,他就是在这里找到爸爸的。”
雷瑟斯蹲在一旁,手指搭在膝盖上,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却仍然不太好,“他有没有说得更具体一点?”
“有。”瑟菲安点头,“爸爸醒来以后,差点把西弗勒斯叔叔打一顿。”
埃利昂看着她,“这不算更具体。”
“我记得那个故事。”瑟菲安有些烦躁地抓紧魔杖,“就是这里。墙角的位置,还有这条走廊,都对得上。”
她说得很坚定,可她心里并不像声音听起来那样笃定。
那些故事总是在很轻松的时候被讲出来。阿不思爷爷拿着糖果,父亲坐在旁边,偶尔纠正一两句,或者干脆让他别再把陈年旧事翻出来。
那时候,瑟菲安只觉得有趣。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必须凭着那些零碎的记忆,在另一座霍格沃茨里找到同一个入口。
埃利昂低头望着石板,“如果不是呢?”
瑟菲安的嘴唇动了一下。
雷瑟斯先开了口。
“我们的古代魔力已经剩不了多少了。”他说得很轻,“莫尔莎阿姨提醒过,在不属于我们的时间里,如果这些魔力耗尽,我们可能会被时间抹除。”
埃利昂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却不由自主地想象起它们一点点变淡,最后从眼前消失的情形。
雷瑟斯望着姐姐,“如果找错了地方,再把剩下的魔力用掉,也许连维持我们留在这里都会很困难。”
瑟菲安没有回答。
她当然明白。从礼堂里逃出来以后,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就一直停在身体里。她曾经以为,古代魔力是随时都能响应自己的东西,现在却连试着调动它,都需要格外小心。
可如果不试呢?
斯科皮不会自己从塞德里克手里逃出来。时间转换器也不会自己回到他们面前。
瑟菲安抬起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走廊。随后,她转回身。
“听我的。”她咬了咬牙,“就是这里。”
埃利昂看着她,最后没有再提出异议。
雷瑟斯慢慢站了起来。
瑟菲安举起魔杖。一缕微弱的蓝光从杖尖亮起,照在地板上,只留下很小的一点光斑。
她深深吸气,努力让手腕保持稳定。
那道光缓缓向下沉去,石板没有立即发生变化。
瑟菲安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几乎就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方向,或者这座城堡根本没有他们要找的入口。
就在这时,杖尖下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动。
雷瑟斯猛地抬头。
地面开始颤动。起初只是鞋底能够感觉到的一点震动,随后便迅速扩散开来。石板之间的缝隙里亮起细细的蓝线,那些沉重的方石缓缓错开,彼此交叠,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重新排列。
埃利昂一把扶住姐姐的胳膊。
瑟菲安收回魔杖,往后退了一步。
最后一块石板移开时,一道向下延伸的入口出现在三人面前。
里面漆黑一片,却的的确确有一段台阶。
“成功了!”埃利昂兴奋地轻呼了一声。
那声音刚出口,他便立即回头看向走廊。
没有人。
至少,暂时没有人过来。
瑟菲安看着入口,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咬紧的牙关。她没有笑,只是抬手擦了一下额头。
雷瑟斯抽出魔杖,“荧光闪烁。”
普通的白光从杖尖亮起,照亮了最上面的几级石阶,雷瑟斯举着魔杖,最后看了一眼地窖,才小心地踏上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