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东西可能在帕比的后人手中,就必须去找。
这一回,他不能再让自己绕开那个问题。
蓝光掠过荒草,莫提斯的身影消失在木屋前。几乎同一时刻,魔法部魔法法律执行司的司长办公室里,一道蓝色光芒骤然亮起。
阿米莉娅猛地抬起头。
她的手已经碰到桌边的魔杖,待看清出现在办公室中的人,动作才停了下来。
“主人。”她站起身,微微颔首。
莫提斯的眉毛动了一下,这个称呼他纠正过不止一次。不过此刻,他实在没有心情再为此多说什么。
“阿米莉娅,帮我查一下帕比·斯威汀后代的资料。”
阿米莉娅没有多问。她拿起羽毛笔,在桌上的羊皮纸上写了几行字,随后轻轻一点。纸张自行折叠,变成一架纸飞机,从打开的门缝中飞了出去。
做完这些,她才重新看向莫提斯,“主人,您看起来不太好。”
莫提斯走到扶手椅前坐下。
“神秘事务司那件事很严重吗?”
“还不知道。”他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但是,有可能和时间转换器有关。”
阿米莉娅的神情微微一变。作为十九年前那场计划的参与者,她很清楚,这几个字对莫提斯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一件可以只按危险程度分类、封存,再交由专人看管的普通魔法物品。它牵扯着莫提斯经历过的一切,也牵扯着一个他曾经付出巨大代价才终于摆脱的存在。
阿米莉娅放下手里的羽毛笔,绕过办公桌,走到扶手椅后方。
她的手轻轻落在莫提斯肩上,替他按了按紧绷的肩颈。
“主人,梅林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您很久以前不是已经亲自去检查过了吗?”
莫提斯点了点头,“我是检查过,但那家伙谋划一件事,就能花上几千年。”他抬起眼睛,望向对面紧闭的窗帘,“谁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棋子。”
阿米莉娅的手停顿了一瞬,随后又慢慢继续。
她明白他的意思。
确认一个敌人已经消失,与确认他生前留下的每一项安排都已经失效,终究是两回事。对于一个把漫长岁月都当作筹谋余地的存在,他们谁也无法凭借一句安慰,就保证所有事情已经结束。
但眼前同样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神秘事务司的失窃与梅林有关。
“目前只是有可能涉及时间转换器,对吗?”她轻声问。
莫提斯沉默片刻,“对。”
“那就先把东西找到。”阿米莉娅低头看着他,“我们可以继续查。”
莫提斯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帕比记得阿米特给过她类似的东西,所以我刚刚去了一趟斯威汀家的旧保护区。”
“没有?”
“藏东西的地方还在,里面是空的。看起来已经空了很多年。”
阿米莉娅没有再问下去。
她不知道莫提斯刚才在那片废弃的保护区里想起了什么,却看得出来,让他心绪不宁的,恐怕也不只是那半本尚未找到的笔记。
他平时很少会这样坐着,连一句惯常的玩笑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隔着门板,听起来很远。桌上的文件堆得很高,其中一份批了一半,墨水还没有完全干透。
阿米莉娅原本想再说些什么,门缝下却忽然掠过一道影子。
纸飞机飞了进来。它在办公室上方转了半圈,朝办公桌俯冲,最后稳稳落在那叠没有处理完的文件上。
阿米莉娅收回手,走过去拿起它,折起的边角在指间展开,露出里面抄录的文字。
莫提斯睁开眼睛,“找到了?”
“有一些记录。”阿米莉娅看了几行,脸上的神情渐渐认真起来。
“帕比·斯威汀。”她念出那个名字,“在一九六八年突然下落不明。据传是在因为偷猎者的袭击中的伤势发作后不治身亡,但是没有确认过尸体,无法断定已经死亡。”
莫提斯颤抖了一下。
过了片刻,他伸出手。
阿米莉娅将羊皮纸递给了他。
莫提斯低头看着那几行文字。
一九六八年。
下落不明。
偷猎者袭击。
几个简短的词挤在一起,便概括了帕比人生中最后一段仍然能够被找到的记录。这件事他刚刚苏醒就听邓布利多提到过,说法听起来并不突兀。
可正因为如此,莫提斯反而看了很久,“这是确认遇害,还是失踪后的推测?”
“这里写的是下落不明。”阿米莉娅指向后面的附注,“遭到偷猎者袭击,是附在记录里的说法。目前送来的这些内容,没有给出更明确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