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退休生活才刚刚开始。
然而家里的其他人,却显然不打算配合这份清闲。
赫敏坚持回霍格沃茨读完最后一年的课程。
她收拾行李的时候,莫提斯试图从书箱的重量谈起,委婉地指出,她在家里同样可以学习,而且绝不会有人因为她少上一年课就怀疑她的能力。
赫敏将最后一本书塞进去,扣上箱子,“这和别人怎么想没有关系。”
“我知道。”
“我想把它读完。”
莫提斯看着她那副熟悉的、已经作出决定的神情,终于伸手替她提起了箱子,“麦格教授会很高兴。”
“我也很高兴。”赫敏说,随后警觉地看向他,“你该不会准备给她写信,让她少给我布置作业吧?”
莫提斯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我现在不会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秋参加了魔法部的考核。
多年来,她一直帮助赫敏处理家族事务,从杂乱的账目里找出问题、安排彼此冲突的日程,以及从措辞客气的来信中判断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早已成了她熟悉的工作。
她顺利进入部长办公室,成为阿米莉娅的助理。
这件事给珀西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第一天,他发现秋已经整理好了下午开会需要的全部材料。
第三天,她指出两份名称不同的申请,实际上是在为同一项支出索要拨款。
一周以后,阿米莉娅在开会前随口问起某份旧档案,秋只用了一分钟就把它放到了部长面前。
珀西看着自己刚刚打开的文件柜,眼神逐渐坚定了起来,从那以后,韦斯莱家的早餐时间被迫提前了。
达芙妮则几乎住进了书房。
大批纯血家族的覆灭留下了大片市场空缺,也使过去依附于这些家族的运输、仓储与供货关系一并断裂。重新建立贸易通道,比接手几间店铺要麻烦得多。
过去的晚宴、婚约与家族交情,如今已经无法解决所有问题。
有位商人听完她的介绍,只问了一句,“如果货晚到了,损失由谁承担?”
达芙妮起初还有些不适应这种直截了当的谈判。可等到合同一条条敲定,她忽然发现,清楚写明的责任,有时比一位家主拍着胸膛保证的友谊更让人安心。
只是她的晚餐也因此常常凉掉。
莫提斯第三次去书房叫她时,终于把合同从她面前拿开了,“你不能靠闻墨水过日子。”
达芙妮抬头看他,眼底有一点疲惫的笑意,“这份明天就要寄出去。”
“饭今天就要吃。”
她看了一眼他伸过来的手,终于把羽毛笔放下了。
芙蓉继续担任外交官。
法国魔法部已经数次邀请她出任魔法合作交流司司长,信里对她的能力极尽赞美,仿佛直到婚礼结束,巴黎才忽然发现了这位年轻外交官身上惊人的才华。
最后一封信甚至谈到了可以为她调整办公地点。
芙蓉读完,轻轻笑了一声,“真体贴。”
莫提斯从报纸后面抬起头,“他们又写信了?”
“他们希望我坐在你的早餐桌旁,替他们当司长。”她将信纸折好,放到一旁。
芙蓉很清楚那些人的意思。她不准备让自己的婚姻成为法国魔法部的谈判筹码,更不会给旁人留下凭借布莱克家族关系升迁的话柄。
那天寄出的回信仍旧十分礼貌,拒绝得也同样明确。
相比之下,唐克斯连写一封措辞礼貌的信的耐心都快没有了。
战争带走了太多傲罗。等幸存者的名单重新整理出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是仍在岗位上的人中资历最老的那一个。
傲罗办公室主任的任命书摆在面前时,她很久没有说话。
过去那些会指点她、训斥她,或者在她冲得太快时伸手把她拉回来的同僚,如今大多只剩下档案上的名字。
她坐进了他们曾经坐过的办公室。
而门外,是一群刚离开学校不久的年轻人。
除了哈利,新人们几乎都还带着学生气。有的在练习时表现出色,一听见真正的爆炸声却忘了施展护盾;有的勇敢得令人头疼,追捕演练时冲过了所有掩体,直奔扮演黑巫师的哈利。
“你为什么不躲?”唐克斯问那个被倒挂在半空中的男巫。
“我以为我来得及缴械……”
“黑巫师不会因为你想得很积极,就等你把咒语念完!”哈利在旁边解除咒语,扶住差点一头栽到地上的同事。
唐克斯看了他一眼,揉着额角说,“下午再练一遍。先让他们学会平安回来。”
晚上回到庄园,她常常连头发都懒得维持成鲜亮的颜色,往莫提斯身边一坐,便不想再动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