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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回归（第3页）

与霍格沃茨的忙乱不同，这里的房间安静得令人窒息。

桌上摆放着一台造型极为复杂的机器，那是阿米特花费数月时间，才勉强修复完成的大型时间转换器原型。

几层大小不同的金属圆环彼此嵌套，中心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沙漏。数百枚细小齿轮隐藏在黄铜外壳内部，每隔几秒便会出一次轻微的咔哒声。

机器表面布满了修复痕迹。有些魔文已经无法恢复，只能用新的符号勉强替代；几根承担时间魔力的银线也经过重新连接，随时可能因为过大的力量再次断裂。

没有人能够保证它一定成功，可这已经是莫提斯回到未来的唯一机会。

莫提斯站在桌旁，脸上的神情不断变化。

“莫蒂。”奥米尼斯率先打破沉默，“你没有选择。”

他坐在沙上，双手按住手杖，白色的眼睛朝莫提斯所在的方向微微抬起。

“世界的意志已经告诉过你，你的存在只剩下七个月时间。从那以后到现在，已经过去将近六个月了。”

莫提斯看着桌上的时间转换器。

“还有时间。”他的声音听起来连自己都无法说服，“至少按照当时的判断，我还有一个月左右。”

“未必。”阿米特立刻摇头。

他指着记录时间变化的仪器，“世界意志作出判断时，你还拥有古代魔法核心。那时候，你的身体拥有近乎无限的生命，古代魔力也一直在维持你的存在。可是现在核心已经被摧毁。你的生命形态生了根本变化，体内的魔力总量也是用一点就少一点。”

阿米特神情严肃地看着莫提斯。

“谁也不能保证，那七个月的时间不会因此缩短。也许还有一个月，也许只剩几天，甚至有可能明天早上醒来时，你就已经被时间彻底抹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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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提斯没有回答，他当然明白阿米特说得有道理。

最近几天，他已经能够感觉到某些异常。

房间里的物品偶尔会从他的指间穿过，留在桌上的笔迹也会毫无征兆地变淡。有一次塞巴斯蒂安甚至短暂忘记了他正在房间里，直到莫提斯开口，才重新意识到他的存在。

时间已经开始修正这个不属于一八九二年的人。

可是，莫提斯依然不想离开，他转过头，看向围在身旁的四个人。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阿米特，还有帕比。

这些都是他曾经失去过的人。在未来，他们只剩下画像、笔记和已经变得模糊的记录。莫提斯可以和画像说话，也可以从留下的文字里了解他们的人生，却永远无法真正触碰他们。

而现在，他们就在这里，会争吵，会抱怨，也会在早餐时为了最后一块面包互相指责。

只要莫提斯留下，他就能参与那些自己曾经错过的人生。

“可是……”

他刚刚开口，塞巴斯蒂安便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蒂，听好了。”塞巴斯蒂安难得没有开玩笑，“你曾经告诉过我，我死前生了什么。按照你的描述，那时候我应该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你了。”

莫提斯的眼神微微闪烁，“这又不能证明”

“这当然能够证明。”塞巴斯蒂安打断了他，“你今天离开，返回属于自己的时代，这本来就是历史的一部分。我们会在这里继续生活，而你会在一百年后醒来，再通过画像见到我们。如果你为了留在这里强行改变一切，谁也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莫提斯勉强说道，“也许不会生太大变化。”

“也许。”塞巴斯蒂安看着他，“可也可能让你好不容易解决的一切重新出现。你回到过去，击败梅林，是因为未来的我们留下画像，引导你来到这里。而我们知道应该留下什么，又是因为现在见过你。如果你不回去，整个循环就可能崩溃。到了那个时候，谁能保证梅林仍然会被你杀死？”

莫提斯怔住了，“也不一定会严重到那种地步。”

“但有可能。”奥米尼斯轻声说道。“莫蒂，我们不能拿整个世界去赌。”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莫提斯面前。

“知道你在未来过得还不错，我们就已经放心了。说实话，在你出现以前，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

奥米尼斯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

“现在，我们知道你没有永远沉睡在秘库里。知道你认识了新的朋友，也有很多真正重视你的人，甚至知道你依旧和以前一样，不断给自己找那些危险得莫名其妙的麻烦。”

塞巴斯蒂安忍不住笑了一声。

莫提斯却笑不出来。

“这段时间已经是命运额外送给我们的礼物。”奥米尼斯继续说道，“我们不能因为舍不得结束，就让这份礼物变成新的灾难。无论是你，还是我们，都必须继续过属于自己的生活。”

莫提斯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下意识地看向从刚才开始便没有说话的帕比。

帕比穿着一件比平日宽松许多的长袍，双手安静地交叠在身前。她的眼圈有些泛红，脸上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

莫提斯最害怕的，正是看见这样的表情。他宁愿帕比责怪自己，要求自己留下，甚至再像过去一样狠狠推他一把。

只要她开口，莫提斯就有理由说服自己再等待一天。

可是，帕比只是轻轻点头。

“去吧，莫蒂。”她走到莫提斯面前。

随后，帕比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踮起脚轻轻吻住了他，这个吻没有过去的急切，也没有任何试图挽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