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原本只是一句说给莫提斯听的安慰。可就在赫敏说完以后,他听见了一个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女人声音,“太好了。”
当时,莫提斯检查过附近,没有隐藏的巫师,也没有画像、幽灵或者任何会说话的魔法物品。
那道声音只出现了一次,随后便彻底消失。
莫提斯一直以为,那是自己触景生情产生的幻听。可现在,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母亲记忆中的这句话异常熟悉。
因为它们根本就是同一句话。
“我听到过。”莫提斯怔怔地看着约拉留下的银色记忆。
“听到过什么?”奥米尼斯问道。
“这句‘太好了’。”莫提斯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在一九九六年听到过。”
客厅里骤然安静下来。
塞巴斯蒂安率先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九九六年?”
“我后来去过一次白教堂区。”莫提斯重新坐下,“当时,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太好了’。声音与母亲在这段记忆里完全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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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比看向银色画面中的约拉,“你的意思是,你听到了你母亲一百多年前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奥米尼斯皱起眉。
“也许是真的。”阿米特却没有立刻否定,他快步走到冥想盆旁边,仔细观察其中旋转的记忆,“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时间不是一根从过去延伸到未来的线,而是许多相互平行,又有可能在特定情况下重叠的层面。不同时间里生的事情,通常无法互相影响。可如果两个时间节点之间存在足够强烈的联系,它们便可能在短时间内重合。”
塞巴斯蒂安听得一脸茫然,“说简单一点。”
“莫蒂和约拉夫人之间有血缘联系,说话时又恰好站在约拉曾经去过的地方。”阿米特解释道,“如果约拉夫人本身对时间魔法十分敏感,而莫蒂的存在又同时连接着两个时代,她的声音还真有可能穿过一百年被莫蒂听见。”
“所以,莫蒂听到的真的是他母亲的声音?”帕比问道。
“没错。”阿米特兴奋地点头,“这是一场横跨百年的对话。”
奥米尼斯却没有因为这个现感到高兴,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约拉的笔记,神情越来越严肃,“不对。”
阿米特转头看向他,“哪里不对?”
“莫蒂得到这段记忆时,历史已经被纳察改变了。”奥米尼斯说道,“按照莫蒂的讲述,他原本应该在一九九一年苏醒,随后在一九九六年前往白教堂区。可是,纳察已经消除了他苏醒的契机。现在的历史里,莫蒂不应该在一九九一年醒来,也不应该在一九九六年前往白教堂区。”
客厅里的兴奋迅冷却。
帕比迟疑地说道,“也许留下的记忆不会随着历史一起变化。”
“记忆同样是历史的一部分。”奥米尼斯摇头,“如果过去真的生改变,冥想盆中的内容也会一同改变。在莫蒂被困在过去以后,这段回应也应该从记忆中消失。”
阿米特沉默下来,他围绕冥想盆缓慢走动,嘴里不断重复着奥米尼斯刚才的推论。
“这意味着……”阿米特的脚步猛地停住,他的双眼骤然亮了起来,“该死!”
突如其来的叫声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我怎么会忘了这件事?”
莫提斯立即看向他,“你想到了什么?”
阿米特显得异常激动,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莫蒂,你告诉过我们,在未来,我们几个人留下了画像,对不对?”
莫提斯茫然地点头,“没错。”
“你还说,画像中的我们很早便知道你会重新苏醒。”
“是。我问过他们很多次,为什么能够确定我会苏醒。”莫提斯回忆着秘库里的四幅画像,“他们从来不肯解释,只告诉我时候还没有到。等正确的事情生以后,我自然会知道答案。”
阿米特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问题就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不耐烦地说道,“你能不能别只说一半?”
“莫蒂是在一九九一年苏醒的。”阿米特指着自己与另外几个人,“按照他的说法,那个时候除了塞布以外,我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既然我们早已死亡,画像又只能保留原主生前的记忆和性格,那么画像为什么会知道莫蒂会在一九九一年醒来?它们不可能看到自己死后生的未来。”
莫提斯怔住了,这个问题,他在未来确实想过很多次。
画像并不是真正的灵魂。它们无法像活人一样成长,也不能凭空知道原主死亡以后生的事情。画像所表现出的知识,全部来自原主生前留下的记忆与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