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圣旨便到了碎玉轩。
苏培盛立在殿外,手捧明黄圣旨,神色比往日更为凝重。
“宛妃娘娘,接旨吧。”
我跪在地上,心中隐隐生出一丝不安。
待听清圣旨上的内容,我整个人却怔住了。
皇上命我于今夜前往桐华台设宴,亲自款待摩格可汗。
旨意说得冠冕堂皇——以大清礼数安抚远客,探其心意,促成两国和谈。
可我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宣旨的太监退下后,我独自坐在窗前许久。
浣碧替我斟了一盏茶,小声道:“娘娘,皇上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低头看着杯中荡开的水纹。
“还能有什么意思。”
“奴婢只是心疼小主,小主这么日日挨肏,就算是铁打的小穴也遭受不住啊!”
“我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件衣服罢了。需要时披在身上,不需要时便随手丢开。如今为了江山社稷,便连我也可以送出去。”
浣碧听得心疼,却不敢再劝。
摩格这个名字,早已藏在我心里许多年。
入宫之前,我曾有过一段无人知晓的恋情。
那一年,我还未入宫。
春日塞外,我随父亲前往准噶尔,在一场宴席上第一次见到了年轻的摩格。
那时的他还不是今日高高在上的可汗。
他骑着烈马,从风沙中策马而来,年轻、骄傲,眼中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光。
他教我骑马,带我去看草原上的星星。
我也曾偷偷跟着他走过很远很远的路。
那段日子里,没有皇宫,没有规矩,更没有什么嫔妃与可汗。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而他也只是一个爱我的男人。
我们在草原上,星空下几次翻云覆雨。
他曾牵着我的手问我。
“若有一天,我带你回草原,你愿不愿意?”
那时我笑着说:“愿意。”
可世事从来由不得人。
后来,我回了京。
他也回了准噶尔。
再后来,我入了宫。
我们的那段情,便成了一场谁都不敢再提的旧梦。
我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
没想到多年之后,他竟以准噶尔可汗的身份,站在了大清的朝堂之上。
而我,却成了皇上的宛妃。
夜幕降临。
桐华台灯火通明,四周却安静得异常。
我换了一身绛紫色宫装,鬓边只簪了几支素雅的珠钗。
琴声缓缓响起。
不多时,摩格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