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吉他背好,也是一扫弦,站在人群里面对着虞芫开口唱道:“前方有山丘,后方有河流……”
大哥有一把粗犷的嗓子,唱的曲调又很豪放,但听得人不舒服。
他身上的衣服都洗旧了,黑色的乐器包边沿被晒得灰,他的落魄不是没有理由,他歌声里的以豪迈作释放的隐晦辛酸和强烈的个人风格,都是他落魄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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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珐看得出他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拨弄吉他弦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娴熟。
他如果想唱温柔的更被大众所接受的情歌,绝对是手到擒来,但偏偏他选择了这么一扯着嗓子似哭似嚎的歌。
要说为什么,苗珐觉得是虞芫认真唱的那,和他此刻所唱的这拥有相似的内核。
苗珐指尖微微麻。
他唱完了,虞芫笑着给他鼓掌,带动了周围的人也拍起手掌。
按理说这就该谢幕了,但苗珐悄悄碰了碰虞芫的胳膊,小声道:“再唱一柔情点的吧。”
虞芫疑惑的看她,苗珐没做解释,只是接过了她手里作装饰用的吉他。
她一扫弦,虞芫就知道这也是个学过的了。
她没问苗珐要弹什么谱,反正苗珐也不知道她会唱什么。
柔情的歌啊……
虞芫脑内叩统统:宝儿,给我放伴奏和原唱。
统统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又惊恐又炸毛,小声道:宿主,有读心术。
虞芫安抚它:没事的,她上次在我脑子里读到少儿不宜,她肯定不敢再读我了。
统统:真的嘛?
虞芫:真的。
统统:那宿主怎么不早跟统统说呀。
今天它一直都没敢吭声,可把它憋坏了,平时就算宿主不理它,它还是会时不时跟宿主搭个话的。
一百次里面,只要有一次宿主理它了,那也是聊到天了。
虞芫:……我嫌你挺吵的。
统统:……
统统哭泣: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统统再也不会原谅你了。
虽然委屈,但还是按照要求给虞芫放了歌,甚至把歌词在了屏幕上。
虞芫敷衍的哄它:比心。
统统更气了。
苗珐在虞芫看来一直是个有点害羞的小姑娘,她会拜托她唱一歌,甚至自己主动要帮她伴奏,还挺不可思议的。
虞芫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是怎么样,但难得的请求,虞芫不希望搞砸。
因此她几乎是拿出了全部的实力,郑重的对待了接下来要唱的歌。
这歌符合她的声域,她也唱过很多次,开口唱第一句时,原本以为结束了要离开的众人就都停了下来。
她听到苗珐拨弄的吉他声舒缓动情,因此她让统统关掉了伴奏,只留下歌词。
苗珐也感觉到了她的配合,两个人互相靠近,像花与叶互衬。
歌与曲悠扬的,缓慢的,带有各自情感的又和谐互溶的向外推荡。
聚集的来看热闹的人变多了,中年人抱着吉他愣站在原地,他是学过音乐的,对她们的歌曲有更敏感的知觉,他当然看得出两人些微的生疏。
这是一次即兴合奏,或许彼此都没有听过对方的歌和曲,但她们太认真太默契了,像两支缠绕依靠在一起,互相支撑着的藤蔓。
苗珐能够感觉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峤城街道上少有卖唱的,刚才中年人嗓门又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吸引过来。
她用余光看到了很多的鞋面,都朝着她们的方向。
紧张的情绪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她睫毛颤动,感受到无数双眼睛凝视着她,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尽力平复内心的波动。
音乐是心情的放大镜。
她和虞芫配合得很好,她不想让指尖的滞涩破坏掉这种契合感。
她抬眼看向虞芫,她很快也转过来与她对视。
她在唱春风沉醉,唱月光和湖面,她的眼睛是笑吟吟的,明明没有话筒,但她用拳头放在嘴边像模像样的唱着。
苗珐想起她们之间在舞池里跳舞,也是这样的,她其实一点也不会,但她就是敢去做。
怎么会这么大胆。
好像无论结果都可以承受。
她的笑和从容让她感到羡慕,这世上没有一点她惧怕的事吗,耻笑或者失望。
她也逐渐镇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