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尘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调任通知就被送到了辽省军区。
一张薄薄的调令,盖着鲜红的公章,措辞客套而又冰冷,大意是工作需要,调沈青青同志回京,即日办理交接手续。
沈青青接到通知的时候,脸色刷的就白了,纸上的字不多,她却像怎么都看不懂一样。
她攥着那张纸站在走廊里,脚底像踩空了一样,寒意顺着脚底板往上爬,蔓延到她的心口。
她没想到萧雅真的不留情面,她还以为萧雅只是生几天气,嘴上说着狠话,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她们的友谊的。
她以为事情有转圜余地,甚至想好了借着她的名头给家里打个电话,趁机要些钱留在自己手里。
可没想到,萧叔叔的速度会这么快,快到她措手不及,毫无招架之力。
她站在走廊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恨楚琪,还是萧凛尘和萧雅。
她只觉得冷。
她从不觉得自己错了,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她没有萧雅良好的家世,她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努力,她想在家里过得好一些,让自己爬得高一些,她没有错。
这个世上,谁不是为了自己而活?
回到宿舍,她翻出自己的旧箱子,蹲在地上开始收拾行李,翻着翻着,手就慢了下来。
这条围巾是小雅送的,沪市来的,她们一人一条;那件衣服也是小雅送的,她和小雅去逛街,她硬拉着要买一样的;还有她的雪花膏、水壶、头绳、鞋子……
沈青青突然发现,她的大部分东西,原来都是小雅送给她的。
她忽然有些眼眶发酸。
可她抬起头,看见萧雅坐在自己床上,安安静静看书,连瞅都没瞅她一眼,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冷若冰霜,和以前的她判若两人。
从前的萧雅,虽然有几分娇气,但是很随和,她不会仗着家世随意欺负、使唤别人,身上也没有大小姐常见的傲慢和优越感。
正因为如此,沈青青才不知不觉地忽略了,萧雅再随和,也是萧家的女儿,眼里容不得沙子。
她以为萧雅心软好糊弄,以为事情揭开了,顶多她生几天气,她凑上去说几句软话就可以过去了。
可现实兜头浇了一盆凉水给她,她收拾着行李,忽然觉得自己异想天开。
真是可笑,她竟然还幻想着,事情被揭露以后,萧雅会仁慈地原谅她?
沈青青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只剩下萧雅还在这里。
而师部会议室里,刚刚结束了一场硝烟弥漫的争论。
屋里坐满了党委委员,一个个脸上神色还没平复下去,围绕着周继光从营长提拔成副团这件事,大家争论了许久,面红耳赤,最大的症结果然卡在了陆绮月的出身上。
有人顾虑重重,语气里带着忧虑:“他那个对象,资本家后代,父亲还下放了,这种家庭背景,提拔上来有影响怎么办?”
“到时候他周继光有这种成分不好的媳妇,影响的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