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越舟从会所出来,代驾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助理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后排,报了一个地址——是虞冷禾的公寓。
助理愣了一下,没敢多问,替他关好车门。
今晚他来会所,本来只是走个过场。
合作方是桓氏的老关系,一季度一次的例行餐叙,往常他最多坐一个小时就走。
但在走廊里看到了虞冷禾,回到包房后合作方敬过来的酒他再没有推过。
助理在旁边低声提醒了一句“桓总,明天还有早会”,他像是没听见,又倒了一杯。
喝到后来合作方的负责人都撑不住了,他也没接话,把杯底最后一杯酒喝干净,拿起大衣站起来。
助理快步跟上,替他叫了代驾。
助理跟了桓越舟三年,从没见他在应酬桌上这样喝过。
他一向是控制局面的人,合作方敬酒他最多抿一口,心情好时喝两杯,从来不会让再多进一步。
今晚他坐在主位上,来者不拒,白的喝完换红的,红的喝完又开威士忌,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灌醉。
助理不敢多嘴,只是默默把他的大衣递过去,替他拉开了车门。
···
车子停在虞冷禾公寓楼下。
他乘电梯上楼,在电梯里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然后那头传来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像是刚被吵醒。
“什么事?”
“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明天一早要用。我在你楼下。”
他的声音带着酒气,但语气稳得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文件这么急。”
“并购案的补充协议。下午刚出终版。”
“……你喝酒了?”
他没接这句话。“我在电梯里了。”
她沉默了片刻,大概是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声音还带着没散干净的睡意。
“好。”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他走到她门口。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让他打电话确认,门内已经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门开了。
虞冷禾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松散地披在肩上。
她看了一眼桓越舟的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眼睛看他。
他的眼眶是红的,呼吸里全是酒气。
“文件呢。”
他没有应声。
往前迈了一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虞冷禾的大脑空白了半秒。
她第一反应是推他,双手抵在他胸口用力往外撑。
他纹丝不动,手臂箍在她腰上越收越紧。
她偏头想躲,他的手掌从她后背移到后颈,指尖穿过她的头,把这个吻压得更深。
嘴唇相触的那一刻,胸腔里那股堵了整晚的闷气忽然被什么东西冲开了。
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安宁。
像在暴风雨里颠簸了整夜的船忽然驶进了一片没有浪的水域,所有的摇晃、眩晕、喘不过气,都在她嘴唇的温度里安静下来。
那些从会所走廊里就开始折磨他的焦躁——看到她对着秦翊安说说笑笑的那一刻胸口像被人攥住的疼,灌了那么多酒都压不下去的烦闷——全部在这一刻被抚平。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