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冷禾加班到晚上九点,整层楼只剩她一个人。
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吸尘器的嗡鸣渐渐被电梯间吞没。
她把鼎盛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翻完,才合上放进抽屉。
手机震了一下。
商辞来一条语音,背景音嘈杂,有人在调音响,他压着嗓子说了句“排练呢,中场休息”。
这几天商辞在忙新项目的布会,终于没空像只树袋熊一样天天黏着她。
虞冷禾松了口气,难得耳根清净了几天,她加班效率都高了不少。
隔了不到两分钟,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跳的名字是秦翊安。
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没有饭局的嘈杂声,只有一点微弱的风声。
“下班了吗?”他问。
“还在公司。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她公寓,从那之后就没有见过秦翊安。
“刚在附近有个饭局,散了。路过你公司,想着碰碰运气。”电话那头风声停了,“还在忙?什么时候下班?”
“刚忙完,正准备下班。”
“那我在楼下等你。不着急,你忙完下来。”他说完挂了。
虞冷禾起身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进电梯。
···
秦翊安站在桓氏大楼门外的台阶旁边。
烟灰色丝麻混纺短袖衬衫,露出一截冷白皮的小臂。
路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金色的光晕里。
虞冷禾推开旋转门,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张脸放在任何一个秀场前排都不违和。
一个刚被家族断了所有资源的男人,散了饭局站在路灯下等她下班,姿态和从前一模一样。
“好久没见你了。”他靠在路灯柱上。
“是挺久了。”虞冷禾走到他面前,“秦家那边断了,你怎么样?”
“没怎么样。”他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是苦笑,“秦家断了我的资源,断不了我的人脉。旧部还在,证监会那几个老关系也还在。没有了秦家,我一样可以打。”
虞冷禾走近了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
“今晚又喝酒了?”
说完她就想把自己的嘴缝上。
毕竟上次那个吻最后以尴尬的氛围收尾。
她移开视线,假装去拢耳边的碎。
他没有立即回答。
暗黑色的眸子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睫毛的阴影投在下眼睑上,冷白皮的皮肤在暖光里像一块被焐热的瓷。
他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专注——不是打量,不是审视,是那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周围的一切都被调低了音量的专注。
看了一会儿,虞冷禾耳根有些热了。
秦翊安的嘴角笑了笑,是看穿了她刚才那个“又”字之后所有心虚的、懒得用语言戳破的笑。
他伸手扣住虞冷禾的后颈,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他的气息忽然涌入她的皮肤之间——酒味,衬衫上残留的香水尾调,还有夜风里那种燥热褪去之后的微凉。
她被他整个人的气息裹住,后颈被他扣着,退无可退。
“上次没做完的事,”他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她耳朵里,“等我忙完这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