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商是在下午三点接到那通电话——她父亲许诚实之前收买的经侦内部人员通风报信。
对方只说了两句就匆匆挂断——材料已经递到市局和检察院,可能压不住了。
她握着手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那个丝绒小袋。
蓝宝石沉甸甸地滑进掌心,铂金底座上的碎钻在昏暗的光线里冷冷地闪着。
她低头看了它好一会儿,手指慢慢收紧。
那天在桓越舟办公室里的场景又浮上来——他当着她的面接了虞冷禾的那句话。
从那天起她就知道,光靠眼泪留不住他了。
她把项链攥在手心里,给桓越舟了条消息,约他见面。
地点是城东那栋老洋房。
完消息,她把项链戴上。
蓝宝石贴在锁骨上,凉得她一激灵。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没有把项链遮起来。
今天就是要让他一眼看到。
···
老洋房门口有棵梧桐树,叶子已经落了大半。
许清商站在树下,远远看到桓越舟的车停在对街。
他穿过马路走过来,大衣领子竖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颗蓝宝石上,停了一瞬。
她捕捉到了。
“越舟。”她开口,声音压得很轻。
他没有应,但也没有移开目光。
许清商在心里笑了一下——他还是认这条项链的。
这个男人确实好看,站在傍晚的光里,冷峻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
他应该是她的!
从她戴着这条项链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起,他就应该是她的。
她用了两年时间来巩固这个“应该”,不允许任何人把它推翻。
“你还记得这个吗?”她抬手碰了碰锁骨上那颗蓝宝石,没有摘下来,“这些年一直保管着,就像我对你的感情一样,没有变过。”
桓越舟低头看着那条项链,沉默了很久。
他欠她一个承诺。
这些年不管她做了什么,每次她拿出这条项链,他都会想起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今天她特意戴着它来见他,他知道她在提醒他那笔旧账还没销。
“东西给了你,我就不会再要回来。”
他开口,声音不高,“你要的承诺我给——如果你真的走到无路可退的那一步。”
许清商等着他继续说。
他应该像以前那样多说几句的——说“别哭了”,说“我会站在你这边”,说那些能让她安心的话。
但他没有。
他只是站在她面前,给了她一句干巴巴的承诺,然后看着她的眼神像在看任何一个需要公事公办的人。
至少他还在认这条项链。
至少自己还没有输到一无所有。
但不够——他要的承诺给了,温度没给。这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他看她的眼神里有愧疚,有亏欠,有那种因为一条项链而生出来的、源源不断的耐心。
现在他看她的眼神里只有一句——“东西给了你,我就不会再要回来”。
给了,就不会再给更多了。
···
她握着项链的手微微收紧,脸上却浮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的微笑。
“谢谢你,越舟。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
桓越舟没有接这句话。
“虞音死之前你去见过她。沈吟替你收买法医是谁授意的。”他看着她,语气没有温度,“这些我不会替你兜着……”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