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满是鲜血的左手死死攥着钛合金链条。沈修淮说完那句“全交给你了”,脑袋一偏,彻底没了动静。
漫天卷地的红色沙尘打在苏渺脸上。她手心全是从男人掌心里渗出来的冷汗。
视网膜上的系统倒计时死死卡在【:o:oo】的冻结状态。积分那一栏那可怜巴巴的六万数字像是在嘲笑她此刻的绝望。
第九区的核心城正在崩溃。严律连同他那堆破铜烂铁被烧成了灰,谢鹤年建立的空间通道被反向重力场轰成了一片废墟。
怎么回去?
苏渺抬头看了一眼执政官大厦的残骸。那片被重力场撕裂的半空中,空间扭曲出一道漆黑的裂缝。那条裂缝正往外漏着江城老街那种特有的潮湿霉味。
通道没断,只是被炸碎了。
苏渺把那根连着两人手腕的航空级钛合金手铐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卡进金属卡扣里锁死。她弯下腰,把沈修淮那条没受伤的左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
这男人重得像一块浇筑的铅板。刚一力,重量压下来,苏渺膝盖骨直接撞在废土那粗糙的结晶沙砾上,钻心的疼直接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她咬着牙,硬生生把人撑了起来。
红色的沙砾灌进鞋腔,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拖着这个随时会断气的疯批,一步步挪向那道空间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恐怖的失重感扯着胃袋剧烈翻腾。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水。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青砖地上。
供桌碎成了一地木渣,谢家那个祖传罗盘化成的灰糊了苏渺一脸。周围全是被重力场反向轰塌的承重墙。这是江城老街典当行的密室。谢鹤年和那帮神棍早就跑没影了。
苏渺用袖子随便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她掏出兜里那个黑色战术终端,拇指按在屏幕上,拨通周既明的号码。
忙音刚响一声,电话就被接起。
“准备一辆黑车,带上嘴巴最严的外科医生,到老街南巷口。”苏渺靠在冰冷的墙砖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下达指令。
“苏小姐,沈总他”
“别废话!”苏渺毫不客气地打断这位席法务,“不去泊岚医院,谢清辞在那边疯。车直接开去江城湾畔那套顶层复式。你负责把董事会那群老东西稳住,我安置好他就去总部。”
挂断电话,苏渺伸手去摸沈修淮战术背心里的内兜。
那块从防弹医疗车黑匣子里拆下来的核心u盘还冷冰冰地躺在里面。五百亿的导稀土矿确实被这败家爷们拿去炸机器人了,但这u盘里,还藏着秦曼买凶杀人的老底。
接应的车来得极快。周既明没亲自露面,派了个像哑巴一样的保镖和私人医生。
江城湾畔顶层豪宅。
主卧室的灯光亮得刺眼。医生剪开沈修淮背后的战术背心和衬衫。
当看到脊椎处那块散着微弱红光的金属芯片时,医生拿止血钳的手哆嗦了一下,手术剪“当啷”一声掉在托盘里。
“苏小姐,这块金属物已经和神经丛完全长在一起了。它现在正在反向抽取心血管的供血,如果不取出来,沈总撑不过今晚。但如果强行取,会当场大出血。”
苏渺死死盯着心电监护仪上每分钟不到四十次的微弱波浪线。
她在心里把沈修淮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这狗男人真把自己的命当成随便玩的筹码了。
“不取。”苏渺转过身,视线离开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用最高规格的体外循环机给他吊着命。就算他心跳停了,用机器也要让他的血继续流。”
她走出卧室,反手带上房门。
走进书房,把黑匣子u盘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猩红的密码框。
苏渺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这u盘输错最后一位密码就会触高压电流自毁。她脑子里快过滤沈修淮这个重度脑补帝的行事逻辑。
片刻后,她敲下自己的农历生日。
进度条一闪。解密成功。
文件夹里静静躺着一段音频文件。苏渺点开试听,秦曼三年前跟严律交易七十亿买沈修淮命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底牌有了一张。但光靠这个,不足以拦住秦曼在董事会上的阴谋。
苏渺低下头,看着自己左脚踝上那截被液压钳剪断的纯金脚链残骸。她拿起沈修淮给她的那台战术终端,将数据线连上书房的内网端口。
终端屏幕亮起,一个庞大且复杂的网络拓扑图瞬间铺满整个屏幕。
沈氏最高掌印的后台权限直接跳脸。那是沈氏庞大资金流转网络的神经中枢,只有沈修淮本人的dna和权限能够解锁。
而现在,这个系统对苏渺敞开了所有后门。
级商业直觉在这一刻全面接管了她的大脑。那些枯燥的数据流在她眼里变成了清晰的战场图。
她精准地捕捉到了顾承野那八十亿资金的动向。这笔钱被拆分成了几百个离岸账户,正像一群吸血水蛭一样附着在沈氏的二级市场大盘上,疯狂砸盘。
苏渺扯开黑色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她从兜里掏出沈修淮塞给她的那枚粉钻戒指,戴在右手的食指上。
这烂摊子,她今天非得给秦曼砸个稀巴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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