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沈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苏渺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沙里,手里捧着一杯周既明刚送进来的冰美式。
咖啡杯外壁凝结的水珠顺着她的指骨滑落,滴在价值不菲的波斯地毯上。
她没心思管地毯,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沈氏内部论坛的界面已经被一片红色的“hot”标签淹没了。
昨晚那条关于“高管食堂惊现神秘东方料理”的帖子,经过一个晚上的酵,楼层已经盖到了三万多层。
苏渺指尖在屏幕上快滑动。
“抵制高管特权!我们也要吃老干妈拌和牛!”
“凭什么后勤部连个辣酱都不给配?昨天太太在食堂摔盘子,那是摔盘子吗?那是在替我们基层员工声!”
“苏女士才是懂我们打工人的活菩萨!”
苏渺越看,嘴角往下压的弧度就越大。胃里一阵阵往上泛酸水。
这帮打工人是不是被资本家压榨久了,脑子里长泡了?
她明明是去砸场子的!她把人家米其林大厨的招牌菜霍霍成那样,就是为了让整个公司的高层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结果呢?
现在全公司上下都在歌颂她的“平权运动”。
这叫什么事?照这个进度展下去,别说拿到百亿奖金回老家,她弄不好还能在年底的沈氏年会上混个“最受员工爱戴董事长夫人”的奖杯。
不行。
绝对不行。
苏渺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扣。杯子底磕在玻璃台面上,出一声脆响。
办公桌后的沈修淮抬起头。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定衬衫,领带松松垮垮地扯开了一半。
左手腕上的医用纱布刚换过新的,透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咖啡不合胃口?”沈修淮放下手里的签字笔,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那双深黑的眸子锁在苏渺身上。
不是那种随意的打量,而是带着实质性的重量,
一寸寸从她的眉眼刮过,最后停留在她抿紧的嘴唇上。
“周既明。”沈修淮头都没回,直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把楼下那个咖啡师开了。连杯美式都泡不好,沈氏不养废物。”
门外的周既明连滚带爬地推开半扇门。
“沈总,我这就去办。”周既明额头上全是汗,手里还死死捏着一份文件夹。
苏渺赶紧坐直身子。
“等等!”苏渺抬高了音量,硬生生把周既明叫住。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沈修淮这种毫无底线的护短。只要她稍微表现出一点不高兴,这疯子绝对能把整栋楼的人都炒了。
“咖啡没问题。”苏渺强迫自己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作精嘴脸,“我只是觉得,你们沈氏的员工,效率太低了。”
她扬起下巴,往沙背上一靠。
“昨天我在高管食堂闹了那么大一出,那个叫什么皮埃尔的厨子,居然到现在都没来找我算账?我这都等了一上午了,抗议信呢?辞职信呢?”
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紫檀木办公桌,迈着长腿走到沙边。
苏渺本能地往角落里缩了一下。
沈修淮单膝压在沙边缘,高大的身躯直接罩了下来。他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