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骨子里就是烂的。老的歪,小的毒,中间的会装。八岁的孩子,心眼比马蜂窝还密。当初谁同情他们,谁就是往自己脚上砸石头。狗喂饱了还知道摇尾巴,他们倒好,转头就冲你龇牙。
“别听孩子瞎说!棒梗才多大,他懂什么?”
秦淮茹脸色唰地白了,伸手要去捂儿子的嘴。
王霞一个眼神过去,两个治保员直接把她架住。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他啥也不懂,求求你们放了他,呜呜呜……”
“这孩子从小老实,他没那个胆子,你们别吓他,呜呜呜……”
秦淮茹嚎得嗓子都劈了。
院子里没人出声。没人可怜她。一院子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铁皮。
住这两天,谁都知道,张军从不干没头没脑的事。三大爷倒了,傻柱进去了,食堂主任被枪顶着了,哪一件不是板上钉钉。他们搞不懂,张军把那俩小的牵过来干什么。
王霞也不懂。
但她没拦,反而让人把秦淮茹摁死了。
“你这是要干吗?”
王霞盯着张军。
张军咧嘴一笑。
“王主任,秦淮茹不是天天嚷,说她家孩子吃不饱?不是说大半年没见油水,瘦得皮包骨,身体虚得不行?”
“没错。”
王霞的声音沉下去。
她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秦淮茹整个人僵住了。她猛地扭动身体,像条被钩子拽住的鱼,死命朝前扑。
“你到底想对我孩子干啥!你放开——”
王霞转头,眼神冷得像冬天井水。
“秦淮茹,你再闹,我现在就让你进牛棚。”
秦淮茹一哆嗦。
王霞的目光像刀子,扎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石头,丫头,过来。”
张军不理她,朝人群那边喊了一声。
石头和妞子压根没料到,那位给过他们糖的哥哥会冲他们招手。
两个小家伙先偷偷瞅了瞅张军,又扭头看向自家奶奶。
张军也顺着他们的目光,转向刘婶,语气里带着点歉意:“刘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话说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不知道怎么往下接。
怕伤了这祖孙三人的脸面。
虽说那时候越穷越光荣,可穷这东西,是长在骨头缝里的,让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刘婶脸色动了动,但很快就点了头。
“我明白,你心眼不坏。”
她冲两个孩子摆了摆手:“去吧,你们军哥不是那种人。”
石头和妞子见奶奶松了口,才懵懵地走过去。
“军哥。”
妞子仰起脸,笑得干干净净,声音软糯,还带着点奶腔。
她才八岁,谁真心对她好,她分得清。
张军盯着她,胸口猛地一堵,鼻子酸,眼眶一下就热了。
八岁的丫头,扎着两根麻花辫,脸瘦得失了形,肤色蜡黄,没一点光泽。唯一能看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东西,就是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那眼睛干净得,像能照透人心。
她脸上脏兮兮的,跟身上的衣服一样——补丁摞着补丁,一看就是刚跟着哥哥翻完垃圾堆回来。
“军哥。”
石头也喊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放不开。
他性子腼腆,或者说,十二三岁的年纪,已经让贫穷教他学会了什么叫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