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的风灌进领口时,望北才真正看清那道缝。
暮色已经褪尽,月亮还没升起来,
只剩天边一层极淡的灰光,贴着山体的轮廓铺开来。
他跟着君澜走了大半个时辰,
脚下的路从碎石变成湿泥,又从湿泥变成一片冻得硬的黑土,
土面上裂开的细纹像干涸的河床,
被人拿刀划了一道又一道。
君澜居然在前面停住了,望北跟上去,站到他身侧,朝北望去。
那道缝比想象的大,它不是山体的一道口子,
更像是一整块夜幕,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条竖向的边缘,
参差不齐,像撕碎的布边豁口。豁口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
望北嘴里的那节骨片微微烫,他颈后的黑戟尖也跟着震了一下。
它不是空的,望北瞬间明白过来,那道豁口里面不是一片虚无,
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吸。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黑土突然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
鞋踩断了一根洞透的枯枝。
他低头看去,土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缝口泛着一层极薄的霜,
霜面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移动,像一条被埋在土里的蛇,
贴着裂缝的内壁缓缓游过去。望北的末梢往外缩了缩,
君澜蹲下来,伸出一根指尖,
轻轻碰了一下裂缝的边缘。
指尖刚一触到霜面,立刻弹了回来。
望北还来不及问,北边那道豁口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持续不断的嗡鸣,
像有人把一根金属棒插进冰层里慢慢搅动。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和之前那只怨鬼的哭声不一样,这只的哭声更短更碎,
哭声从豁口里传出来,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
来回折了几次,已经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君澜站起身,耳朵尖朝豁口的方向转了转,
目光却没有看豁口,而是看向左侧那一片被矮松覆盖的坡地。
那边有人。
望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矮松的树冠密密地挤在一起,枝条上挂着一层霜,
在暮色里泛着暗白色的光。
他仔细看了一会儿,现其中几棵松树的枝条朝向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