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感染。
我说回去。
你们死了,谁还记得路线?
诺亚抽走他手里的红旗:站我后面,离粉尘远点。
伊恩退了半步。
莉娜忽然松开一只手,水幕裂出缺口。黑蚀龙的前爪穿过水墙,爪尖落在泥里,地面连着抖了三次。
来了!
诺亚拔剑。高阶冒险者第一个冲出去,剑光贴着龙爪往上撩,砍在鳞片上铛一声脆响,剑身当场断成两截。他没有停,扔掉断剑抬腿踹向龙腕关节,靴底擦出一溜火星。
黑蚀龙低头,爪子横扫过来,那人连盾带甲撞进隔离墙,整面木板墙轰然塌下半截。
诺亚冲过水幕,长剑斩向龙爪关节。剑刃切开两片鳞甲的接缝,卡进骨缝里。黑血溅落在地,地面立刻冒出一股黑烟,草叶卷曲焦。
他一剑劈下的瞬间,黑紫色粉尘扑面而来,他屏住呼吸往后退了半步,却还是吸进去一缕。鼻腔里像灌进了滚烫的铁水,胸口猛地一闷。
托伦抡起长镐钉入龙爪裂口:诺亚,往左!!诺亚翻身滚开,托伦被黑蚀龙抬爪带离地面,伤臂在龙鳞上蹭过,白袍袖口瞬间浸出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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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手!诺亚扑上去抓住托伦腰带往后拽。托伦摔进泥里,嘴里吐出一口血沫:还活着。
黑蚀龙抬起头,口器朝着隔离室方向偏了过去。粉尘从它口边簌簌落下。莉娜的水幕整个往那边偏去:它在找感染者!
诺亚转身冲向城门:所有感染者转移!
搬不走!固定床拆不开,七个人都在作!
那就连床一块儿抬走!
伊恩将红旗插进泥里,抓住最近的床架:我来。两个守卫跟上,一人一头抬起床脚。
盾手在床上扯动固定带:把我放下来!
伊恩没有抬头:不行,你被感染了。
放我下去!
诺亚捡起断剑冲到水幕前:看我,我还在呢!他把断剑掷向龙,剑尖擦过鳞面弹开掉进泥里。黑蚀龙的头颅顿了一下,转向他的方向。
诺亚拔出腰间短刃反手划开自己的手掌,血珠甩向半空。黑蚀龙的口器转了过来,整个头颅朝他压低。
就是现在,跑!!诺亚扭身向南奔去。龙翼展开,尘带从天上压下来。荒原上的火线一截截熄灭,那头没有眼睛的龙贴着地面掠过,翼尖刮断望塔半截木架,风压把周围的人掀翻在地。诺亚滚进沟里,后背撞上沟壁。黑蚀龙追着血味冲向南侧。
托伦撑起身体,用右手拔出短镐:它跟过去了。
再远一点。
莉娜撑不住了。诺亚从沟里爬出来,手掌还在淌血。
水幕那头传来莉娜的喊声:你们再磨蹭,我就得回复活点了!!
诺亚抹了把脸:所有人,跑到旧灰沟!高阶队伍留下,轮流挡住它!
挡多久?
它死,或者我们死。
第一支队伍冲了上去。火系术式在荒原上炸开,火柱撞中黑蚀龙胸口。黑蚀龙没有躲,鳞片烧出裂纹,粉尘从裂口里喷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冒险者吸入粉尘之后,瞳孔猛地一缩——他们的动作突然快了将近一倍,脚下的泥地被踩出炸裂的坑,刀锋破风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
狂龙病毒。诺亚心头一沉。那股粉尘钻进人体之后,会在一到两分钟内激出常的体能和反应度,让感染者亢奋到失去痛觉和恐惧,仿佛成了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可那之后——身体机能在透支中加衰竭,从亢奋到崩溃只要片刻。
果然,那两名冒险者只冲刺了不到十息,手臂上的恩惠纹路便开始剧烈闪烁,然后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整个人软倒下去,身躯从内向外碎裂成白色光粒,朝北边地下城复活点方向飘去。
别冲太猛——诺亚的喊声被龙鸣吞没。
第二支队伍已经红了眼,他们吸入粉尘之后根本不听指令,狂吼着扑向黑蚀龙。一名lv的剑士在五息之内连劈了十七剑,硬生生砍断龙翼边缘一片骨甲,然后他的手臂从指尖开始泛起黑紫色裂纹,整个人像瓷器一样碎开,化作白光爆散,同样朝北方飘远。
诺亚冲到龙颈侧,断剑刺入鳞片裂缝。粉尘从他撕裂的手掌伤口里直接渗进血脉,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蹿遍全身——血管里像灌了岩浆,心跳疯狂加,肌肉纤维绷紧到极限,眼前的一切都慢了下来。他能看清黑蚀龙鳞片上每一条纹路、每一颗粉尘的飘落轨迹。
短镐从后方飞来,钉入黑蚀龙头颅侧面的鳞缝。黑蚀龙抬头,龙翼拍落,诺亚和托伦同时被扇进泥沟里。托伦左臂软软垂着:我起不来。
那就滚。
救人都不会讲句好听的。
活着就算好听。诺亚拽住他右臂往上一提。
黑蚀龙越过熄灭的火线朝旧灰沟扑来。诺亚从泥里起身,抓住托伦衣领把他拖到红旗旁边:伊恩,把人带走。
我留下。伊恩握着短刀。
诺亚把剑尖抵在地上:你带伤员走。
我能打。
你是个路线员。
我不是只会记路,我也可以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