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人即可,舅父若去了,村人们又要问东问西。”张静娴摇头拒绝,走出院门时发现郑家的门开着,她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从舅父家中走到山坳,身后,一个个身影,一双双眼睛,她虽未看但都记在心中。
这一次,终于能给大家一个确切的消息了吧。
张静娴静静想着,于晨曦中叩响了自己家的院门,开门的人是獬。
他这次打量张静娴的眼神颇为复杂,叫她恍惚以为还在上辈子的时候。
獬不止一次明着暗着劝说她,牢记自己的本分,不要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张静娴每每装作听不懂时,他的目光便和现在差不多。
“使君在房中等着张娘子。”
闻言,张静娴下意识地往最中间的房屋走去。
“咳,张娘子走错了,是那边。”獬轻咳了一声,指了指右手边的屋子,当中的那间使君大度地让给了公乘先生居住……睡在地上。
“……你们说过不动我的床榻。”张静娴愣了愣,抬头看着獬。
獬沉默不语,他们如何能阻止使君的举动。
张静娴质问过后,也沉默下来,他把她的家都占了,睡在她的床榻上又怎么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反正被褥肯定换了新的。
她再次敲门,过了许久屋内才传来一道声音。
“自己进来。”
张静娴推开门,径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冰冷阴郁的感觉让她呼吸一滞。
先提出送他一份礼物的决定是正确的,他现在的心情似乎很差。
“贵人,昨日我遇到了公乘先生,他应该便是您口中的那位谋士。”少女面带微笑,柔柔地开口,红润的唇瓣娇艳欲滴。
谢蕴断定她涂了胭脂,指骨捏的很紧,冷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的表兄和村人是否已有了消息?”张静娴忍耐着激动轻声问他。
谢蕴又嗯一声,喉结滚动。
“贵人现在告诉我吧。”见此,张静娴忍耐不下去了,气息微急。
“阿娴走近一些。”
谢蕴的眼睛盯着她唇上和脸颊的胭脂,松开了指骨。
太艳了,他不喜欢,擦去更合适。
第38章第三十八章“阿娴,你赢了。”……
谢蕴好似分裂成了两个人。
一个他发现了这个农女故意显露的心机,止不住喉咙间的灼烫。
另外一个他却因为一瞬上涌的烦躁用力地捏住了指骨,若是从前他不会有这种感觉,可现在她住在村中,装扮的明艳妩媚,一路走来不知有多少人多少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他不是第一个。
谢蕴眼底就像是结了冰,脸上的表情很淡,让张静娴走近一些。
他坐在书案前面,长腿将坐具衬托地十分矮小,张静娴看了看,选择与他隔一条书案站着。
只是微微垂头,上面摆放的几本书映入她的眼帘,书案的一侧有笔架,砚台,笔洗,差不多的颜色,应该是完整的一套。
不过,笔架歪歪扭扭,像是快倒了。
张静娴没有多想,伸手将笔架摆正,她喜欢将东西都放的整整齐齐,这样取用的时候才不会迷糊。
身前覆下一道浓重的阴影,她的手指一颤,抬头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腰,骤然将她提到书案上。
现在是她坐着,谢蕴站着。
张静娴幅度很大地仰头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皱眉盯着她,握在腰间的手没有松开。
她想躲,想挣扎,那只手掌的力道便又大了一些。
张静娴心中有些慌乱,上次他含自己耳垂的事她装作无关紧要,将自己和他都含糊了过去,现在他又要做什么。
她预料不及。
“阿娴从村中走来,除了獬,有没有遇到别的人?”谢蕴垂下头,轻声问她,眉骨宛若高昂的山峰。
“遇到了很多人,我不知道贵人说的是谁。”张静娴神色顿了顿,思索他问这个问题的原因,莫非有什么人他不想自己遇见。
脑海中过了一遍,她有些沮丧,根本猜不出来他忌讳的那人是谁。
很多人。
谢蕴的耳中只听到了这三个字,眼底浮现一抹阴霾,他的指腹盖在她的唇瓣上,将艳红的胭脂抹去。
脸颊亦是,粗粝的触感将张静娴弄得生疼,她抿着唇没说话。
越到关键的时刻,她越是需要镇定,不能和他起冲突,也不能惹怒他。
一遍,两遍,第三遍擦拭过后,女子脸上和唇上的胭脂全部没了,谢蕴的眼珠盯着瞧了半晌,喉咙里逸出一声满意的叹息。
她很乖巧,没有问他为什么这么做,也没有恼怒地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