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她走过了南极、撒哈拉、亚马逊,现在在格陵兰。
她的s账号积累了百万粉丝,但没有人知道她的长相——她从不露脸,只发作品。
每一张照片都带着强烈的个人风格:孤独,辽阔,有种近乎残忍的美感。
《国家地理》的专访记者曾问她:“你的作品总有一种孤独的美感,这是刻意营造的吗?”
祝今鹤当时回答:“因为美往往诞生于孤独。就像爱情……最纯粹的时刻,是意识到它终将消散。”
记者追问:“所以你不相信永恒?”
“我相信瞬间的永恒。”她说,“一张照片凝固的瞬间,就是永恒。”
采访发表后,引起了不少讨论。
有人赞她清醒,有人骂她悲观。
祝今鹤一概不理,继续上路。
她依然不用智能手机,联系靠邮件。
每个月开机一两次,回复工作邮件,处理照片授权,然后关机。
与温别绪的联系,在这三年里逐渐变少。
第一年,她们还频繁通信。祝今鹤从南极寄回明信片,上面写:“今天看到企鹅孵蛋,想起你说想养猫。”温别绪回邮件:“我捡了一只猫,叫回声。”
第二年,联系变成生日礼物。祝今鹤寄回各地捡的石头——南极的火山石,撒哈拉的沙漠玫瑰,亚马逊的河卵石。温别绪每次收到,都会摆在工作间的窗台上。
第三年,只剩作品互寄。温别绪寄来《回响之外》的dvd,祝今鹤寄来新出版的摄影集。没有信,没有话,只有作品本身在对话。
她们从未正式说分手,但心照不宣地渐行渐远。
就像两条曾经交汇的轨道,在短暂的相遇后,又朝着各自的方向延伸。
安娜把咖啡放在桌上:“下一站去哪?”
“斯瓦尔巴群岛。”祝今鹤说,“拍北极熊。”
“然后呢?”
“不知道。”祝今鹤喝了口咖啡,“走到走不动为止。”
安娜看着她:“你从来没想过安定下来吗?”
“安定是什么?”祝今鹤反问,“一个固定的地址?一段稳定的关系?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那你要什么?”
“自由。”祝今鹤说,“和远方。”
安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所以我们能走一段。”
祝今鹤抬头看她。
安娜是典型的北欧人,金发蓝眼,笑起来有种干净的天真。她们在格陵兰认识,都是独行的摄影师,自然而然地结伴。
“只是走一段?”祝今鹤问。
“嗯。”安娜点头,“我知道你心里有人。虽然你不说,但你看极光的时候,眼神在找别的光。”
祝今鹤没否认。
“没关系。”安娜笑,“我们都不求永远,只要此刻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