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vid沉默了两秒:“她订了最早一班飞机。”
林问寻也沉默了。
“那就去吧。”最后她说,“有些事情,拦不住的。”
清晨八点四十分,北京协和医院等候区。
席霁声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这是她焦虑时的习惯动作,从小就有。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着,已经亮了四十分钟。
母亲被推进去前还握着她的手说:“别怕,妈妈没事。”
她怎么能不怕。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席霁声还是听见了。
她抬头,看见楼宁玉从拐角走来。
白衬衫,牛仔裤,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
没化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她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保温桶,款式有些旧了。
看见席霁声,楼宁玉的脚步快了些,走到她面前。
“阿姨进手术室了?”楼宁玉问,声音放得很轻。
席霁声点头:“嗯,刚进去。”
楼宁玉把保温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拧开盖子,热气伴着米香飘出来:“我熬了小米粥,你等下喝。”
席霁声盯着那个保温桶——深蓝色,边角有几处轻微的掉漆。
她把粥碗递过来,席霁声接过,指尖碰到楼宁玉的手,两个人都没躲。
粥很烫,席霁声捧着碗,热气熏着眼睛。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楼宁玉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隔着一个座位。
这个距离礼貌得让人心酸,但席霁声知道,这是楼宁玉在给她空间——她没准备好,楼宁玉就不靠近。
“医生怎么说?”楼宁玉问。
“成功率百分之八十。”席霁声盯着碗里的小米粥,“但……有百分之二十的可能是……”
她说不下去。
楼宁玉的手在身侧握了握,最后还是伸过去,覆在席霁声的手背上。她的手很暖。
“阿姨会好的。”楼宁玉说,“她那么坚强的人。”
席霁声的眼泪掉进粥里。
她没擦,任由它落。
楼宁玉也没再说话,只是手还覆在她手上,安静地陪着。
等待的时间像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绷得紧紧的。
第一小时,她们就这样坐着,隔一个座位,偶尔有几句简短的对话。
“喝水吗?”
“不用。”
“要不要去洗手间?我在这儿守着。”
“等会儿。”
第三小时,楼宁玉站起来:“我去买点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