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毫无形象,像要把七年的委屈、恐惧、孤独全都哭出来。
楼宁玉没说话,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另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勺。
这是七年来,她们第一次这样亲密地拥抱。
不是借位的戏,不是礼貌的问候,是真真切切的、毫无保留的拥抱。
不知道哭了多久,席霁声累了,抽噎着停下来。
楼宁玉松开一点,低头看她——眼睛红肿,鼻子通红,脸上全是泪痕。
“丑死了。”楼宁玉说,语气却是温柔的。
席霁声想瞪她,却因为哭得太狠打了个嗝。
楼宁玉笑了,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去浴室拧了热毛巾。
她回来时,席霁声还坐在那里发呆,像只被雨淋透的、不知所措的猫。
“抬头。”楼宁玉说。
席霁声乖乖抬头。
热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楼宁玉的动作很轻,擦过她的眼睛、脸颊、下巴。
然后她又去换了一趟水,这次把毛巾塞进席霁声手里。
“自己擦擦脖子,我去给你倒水。”
席霁声握着温热的毛巾,看着楼宁玉在房间里忙碌——烧水,洗杯子,从自己带来的茶包里拿出一包安神的花茶。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她哑着嗓子问。
楼宁玉背对着她:“来剧组第一天就准备了。知道你容易失眠。”
水烧开了,楼宁玉泡好茶,端过来。席霁声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
花茶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温热的水流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今晚我睡这里。”楼宁玉说,语气不容置疑。
席霁声差点呛到:“不行……”
“行。”楼宁玉已经在打电话给前台,“麻烦送一床被子和枕头到308房。对,现在。谢谢。”
挂断电话,她看向席霁声:“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可是——”
“没有可是。”楼宁玉打断她,“七年前我就是太尊重你的‘可是’,才让你一个人扛了那么久。席霁声,这次我要改策略了。”
她说话时,眼睛里有席霁声从未见过的强势。
那是一种成熟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并且有力量去争取的强势。
三十岁的楼宁玉,不再是二十三岁那个会因为恋人的退缩而不知所措的年轻人了。
被子很快送来。楼宁玉在沙发上铺好,关了大灯,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
“睡吧。”她说,“我在这儿。”
席霁声躺在床上,侧身看着沙发上的楼宁玉。
楼宁玉背对着她,似乎已经睡着了。
房间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席霁声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