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霁声展开它。
字迹是楼宁玉的,潇洒飞扬,带着她特有的张扬劲儿:
“霁声,要勇敢。”
就这五个字。
是七年前她们一起看完《卡罗尔》后,楼宁玉在散场的人潮中突然塞给她的。
那时她们还没在一起,还在暧昧期,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彼此的边界。
席霁声盯着那五个字,眼眶开始发热。
手机在这时响起,屏幕显示“艾老师”。
艾晔,她大学时的表演课老师,也是她和楼宁玉共同尊敬的师长。
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后深居简出,但依然是圈内人人敬重的泰斗。
席霁声接起电话:“老师,您还没睡?”
“失眠的又不止你一个。”
艾晔的声音温润平和,像陈年的普洱,“看到《回响》的剧本了?”
席霁声怔住:“您怎么知道……”
“宁玉三个月前就问我要过剧本。”艾晔轻描淡写地说,“她说想看看沈素这个角色适不适合你。”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出鱼肚白。
凌晨五点的北京,有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清扫街道,沙沙的声音透过玻璃隐约传来。
席霁声握着手机,手指收紧:“她为什么……”
“她说,‘霁声演沈素,就是沈素本人。’”艾晔顿了顿,“但她不确定你敢不敢接。”
空气安静了几秒。
席霁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重地敲击着胸腔。
“您告诉她了?”她问,“告诉她我要接?”
“还没。但我知道你会接。”艾晔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是我的学生,我了解你。好本子像毒药,你戒不掉。”
“那她呢?”席霁声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她会接周音吗?”
艾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问她敢不敢演周音。你知道她怎么回答吗?”
席霁声屏住呼吸。
“她说——”艾晔缓缓道,“‘我一直在等一个回头的机会。’”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席霁声猛地仰起头,试图把泪水逼回去,但它们还是不争气地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手中的便签纸上,晕开了“勇敢”两个字。
七年。
楼宁玉等了七年。
而她,躲了七年。
“霁声,”艾晔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温柔而坚定,“二十九岁了,还在逃避吗?”
席霁声说不出话。她紧紧攥着那张便签纸,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当年的事,你有你的苦衷,老师明白。”艾晔轻叹一声,“但时间不能倒流。有些机会,错过一次,可能就是一辈子。沈素和周音的故事,你希望是遗憾,还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