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舫第三层一大半都是广阔的甲板,还有一座小亭,以供船主听风赏月。由此一来,留给住卧的面积就少了许多。
凤澜选的这间小卧,别说和行宫做对比了,甚至,连一般客栈的上房都不如。除了一张带着两个圆凳的四方桌和一张床榻,没有多余的家具。
只不过,装饰得十分精美,用料都是上好的红木。月洞门架子床上,有能工巧匠雕的八仙过海、云涛八宝。
床帏也是上等的软烟罗制成,使得光线朦胧柔和,让床里透亮清爽,却不刺眼。就算有人进来,从外面也看不清床榻里的情景。
凤澜尤其喜欢的一点是,一推门就能看到乖巧的阿鹤,正坐在桌边,等她回来。
“妻主,无渡可好些了?”
云栖鹤起身,将凤澜接在怀中,让她舒舒服服地靠着自己。
凤澜顺势吻着他的侧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问道:“阿鹤怎么不在外面透透气,可嫌屋子狭小憋闷?”
云栖鹤摇摇头:“纵有广厦万间,卧眠也只需八尺。臣夫觉得,此间小屋正好够臣夫和妻主安歇,一点也不觉得小。”
凤澜靠在他的胸膛,与他十指紧握,心头熨帖:“知我者,阿鹤也。”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凤澜才将萧无渡的情况说了几句:“无渡他啊,本来活力四射的一个小奶狗,晕船晕的,把肚子里的东西都给吐光了。
一张小脸没了血色,连唇色都跟着白。吐到最后,只剩酸水,还忍不住阵阵作呕。
我过去看他的时候,他挡着门,不让我进去。”
萧无渡忍着难受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贵人别、别进来,此间脏乱,会唐突贵人的。无渡只晕一会儿就好了,贵人放心。”
凤澜无奈地摇了摇头:“那个傻小子啊,没想到出来一趟遭这么大的罪。连华太医都没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好给他熬了一碗麻沸散,让他睡着,或许能好些。”
云栖鹤对萧无渡没太大的敌意,甚至有些感激。之前在宣府,要不是他在妻主中毒时挺身而出,结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再加上萧无渡纯真可爱、知足常乐,说话又有趣,没那么多弯弯绕,都快成东宫的活宝了。
“既如此,妻主怎的回来了,没陪在无渡身边。”
凤澜打了一个呵欠:“他睡得很沉,引得我也困了,便回来找阿鹤补眠。怎么,阿鹤不想我回来么?”
云栖鹤抱着她放在床榻里,柔笑道:“怎么会?臣夫总是想要妻主在身边的。
只是,男子在脆弱的时候,会想要心上人陪着。无渡虽然早早地出来闯江湖,但毕竟年纪还小,这种时候,又人生地不熟的,他只有妻主了。
更何况,从出京城到今日,已有七八日,妻主都陪在臣夫身边,理应雨露均沾一些呢。”
凤澜喃喃地答应着,已经有了困意:“阿鹤叽里咕噜说啥呢,想亲。其他的事,一会儿睡醒再说罢。”
她把云栖鹤拉进怀里,抱着他亲了很久,直到困意把她淹没也没放开。
两人补了一觉,再醒来,已是酉末。凤澜命小厨房把晚膳送到各人房间中,免得为了一顿饭四处奔波。
她把自己和云栖鹤的晚膳安排在了甲板上的小亭里。四处点亮着明亮的烛光,在暮春的夜色下,颇有氛围感。
微风轻拂,美食入口,佳人相伴,不失为一种日常的浪漫。
“在我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人们把这样的情景叫做烛光晚餐。有种情侣间,私密浪漫的含义。”
凤澜常常跟云栖鹤提起现代生活,让他熟悉熟悉。因为她总想着,等回到现实后,一定要缠着玄渊,让自己和阿鹤回到现代环境里,体验一世为妙。
云栖鹤疑问:“情侣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