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陆文转过身来,看向陆槿,从书桌的抽屉中取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这是陛下赐的和离诏书,陛下说你何时想离开扬府,此诏书随时生效。”
陆槿双手接过了圣旨,眸中透着疑惑,和离诏书?她不曾与陛下提过此事。
陆文解惑道,“扬子洛替你求的,那孩子说她想娶你。只是她尚在守孝之期,陛下便未赐婚。”
陆槿的眉眼透上了欣喜,在她父亲面前,她展露少有的女儿家情思,害羞地略低下头去。
陆文已是很少见陆槿这样少女羞涩,心中宽慰不少,“扬子洛那日信誓旦旦与我保证,她会努力去配得上你,不让你受半分委屈。槿儿,那孩子年纪尚小,但心热赤诚,你若也喜欢她,爹在她求聘时自不会为难她的。”
这个傻子,到底偷偷做了多少事情。陆槿轻扬笑意,“槿儿喜欢她,谢谢爹成全。”
陆文脸上透着几分慈爱,“喜欢便好。”
“对了。爹有一事要与你说。”陆文说正事时,脸上又转严肃,“子洛和棠儿遭暗杀一事,你在追查吗?”
陆槿没有避讳地说道,“是。只是目前尚无明朗的线索。”
“当日出过营的士兵,徐茂都一一追查了,行踪皆可追溯,没有可用的线索。但我仔细翻了名册,发现其中一人,是我常年派在容平身边的。许是这几日营中追查此事阵仗太大,已经打草惊蛇。我让徐茂去拿人时,人已经不见了。”陆文拿出几道信帛,放在桌上,“在那人住所搜出来的。应是和容平的通信。那日暗杀,意在子洛。”
陆槿心上一惊,拿起桌上的信帛展开,朱红笔迹异常刺眼,“诛杀扬子洛。”
陆槿想到唐西洲此时正出门在外,脑中一声翁鸣,心中坠坠,难以平静,有种不祥的预感,“爹,槿儿不能久留了,先行告退。”
……
“很好看啊新郎官。”
唐西洲闻言,脸色都变了。这一句略带凉意的话,听得唐西洲心上一震。她微微绻起一道笑意,转过身去,“好久不见,容平。”
容平散漫地说道,“好久不见啊,我都想你了。”
唐西洲心中隐隐不安,对容平这种倦怠的语气稍显不耐烦,“外面已布下了抓你的天罗地网,你就不怕吗?”
“我不怕。”容平她指了指更衣间的小桌子,眼中含笑却又不容推拒,“我想和你聊聊。”
唐西洲看着她眸中似有嘲讽的笑意,发恼道,“凭什么跟你聊,我才不跟你聊。”
“聊聊子洛,有兴趣吗?”容平轻轻颔眸,嘴角略起一道笑意,语气寒骇,“异世人。”
异世人。这三个字如千钧重负压在了唐西洲的心上。她清楚地知道,她和陆槿,还有十年。十年后,唤风成果,她终得把子洛换回来。这件事,她和陆槿都彼此心照不宣。纵她知道关山难越,她也一直在寻两全之法。她的喉咙若鲠,上下动了动。
容平坐到桌边,给唐西洲倒了一杯热茶,“瞧把你紧张的,聊聊吧。”
唐西洲挪着步伐,坐到了容平对面去。
更衣间中透过几丝阳光,照在容平的侧脸之上,她悠然自得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一口。她把茶盏推给唐西洲,“喝点水吧。”
唐西洲半是犹疑,但喉咙紧噎得厉害,接过水润了润喉咙。
“你叫什么名字?”
“唐西洲。”
“哦。”容平重复了一次,“唐-西-洲。”
容平看着唐西洲,眼光凌锐,“唐西洲,你该回去了。”
唐西洲心中一震,强行镇定地说道,“回哪去?”
容平笑了笑,“难不成,你想取代子洛吗?”
“没有。我从来不想取代子洛。”唐西洲眉间紧紧皱在一处,她被容平的一番话弄得心乱如麻,“你不配跟我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