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唐西洲痛得背过气去,她被拷在刑架上,双手被两条粗链子紧紧缚住,粗重的皮鞭沾着盐水一鞭一鞭地打在她身上。这半日,她都不知道挨了多少鞭子,身上的衣服满是破口,鲜血顺着长长的鞭痕慢慢滑下来,鞭上的盐水渗在她的伤口里,痛得她额间青筋暴起。
唐西洲是个痛阈极低的人,双手的经络挣扎得清晰可见。她痛得快要失去知觉,耳边暴戾之在声此起彼伏地轰鸣,“快说,扬义还有何消息送回皇梁?”
唐西洲挂在刑架上,她高挑的身子,此时犹如一张白纸单薄,身上粗狂的鞭痛带着盐水刺入神经的烧灼,眼中已满是泪水,眉头深皱,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爹没有谋反,我们扬家不是乱臣贼子。”
唐西洲抵死不认,一片傲骨。纵是再怎么用刑,都只能从她嘴里听到这几句话。她痛到眼前开始黑矇,意识都有些恍惚,迷蒙间她见眼前有一个身影缓缓而来,夺下了狱卒手上的鞭子。身上再没有粗重的痛意,她暂且能喘出一口气来。
唐西洲咽了咽喉头的血气,脸上已是满头大汗,额前的发丝沾满汗水,往下滴落着。她用力眨了下眼睛把眼眶中的汗水和泪水挤出来,视线逐渐清晰,直到她看清了眼前的人。
唐西洲被自己气笑了,她怎么可以期待有人来救她呢。
云清和拿下狱卒的鞭子,走到唐西洲身边去。云让的这番动作没有知会过云清和,云清和听说她在狱中受刑,终究是狠不下心过来了。她见唐西洲身上满身血痕,游弱残丝,到底还是心痛了,她见不得唐西洲受苦。但一想起眼前这个混蛋昨日重伤了她,还气势汹汹说要她偿命,她的心就也没那么难过了。她见唐西洲一身狼狈不堪,脸上渐起得意之色,“扬子洛,你看看你这幅样子,陆槿就是死了,你能替她找我报仇吗?”
唐西洲累得垂下头去,她没力气去和云清和抗辩了,也不想去抗辩了,云清和,会清算的,你欠陆槿的,欠阔英的,欠我的,我都要讨回来。
云清和见唐西洲不理会她,一身的残破,眸中的光却又清晰明亮,那是对云清和满满的恨意,是唐西洲的不屈和傲骨。云清和被激怒了,她把唐西洲的脸捏在手中抬了起来,吼道,“看我。”
唐西洲挣扎不得,睁开眼睛看着云清和。她惨白的薄唇微动,“云清和,我已经把你看清楚了。不想再看见你了。”
云清和的火气被唐西洲话意的冷淡点燃了,明明已经是阶下囚了,明明已经身陷囹圄,明明命不由己了,可她偏偏还是一股傲气。开口求她一句那么难吗?说一句软话对你来说这么难吗?
这么久了,她也越发看清了唐西洲的性子。她还是看不得那个唤她清和的人被活活打死,“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去,你要还是不要?”
唐西洲冷笑了一声,脸上还是昨日那股傲意,一分未减,一字一字地说着,字字铿锵,“我不要。”她把喉中涌上的血水咽了下去,“云清和,我们终究从朋友走到了仇人,彼此恨着就好了,我不会反悔的。”
“好,那你就留在这吧。”既然你不要这份施舍,你愿意死,就死在这里。云清和彻底被唐西洲拱火了,把鞭子扔给狱卒,“你们继续打,打死为止。”
唐西洲在刑架上笑了起来,她的口中慢慢渗出几丝鲜血,身上的伤口被牵扯到了,传来阵阵痛意,让她清醒不少,“你看吧,你根本不爱子洛,你就是怕……”你就是怕,你知道你在做错事,离经叛道,分崩家国,你知道还有子洛会原谅你,我死了,就再也没人原谅你了。
唐西洲还未说完,云清和便从狱卒手里把鞭子夺回来,狠狠地抽在唐西洲身上。这一鞭,她用尽力道,打得唐西洲往刑架上撞去,唐西洲靠在刑架上,眼前已经迷离了,她对着云清和笑了笑,满是轻蔑,而后晕了过去。
唐西洲受的这刑实属太重了,审问的官员是云让的人,还没能问到话,慌忙说道,“娘娘,这……臣还没审完,您怎么就给打晕了?”
“你们看她一副烂泥样子,能知道什么?她这样嘴硬,就替她找个罪状签字画押,扔到牢房里去等死就好。”
“臣遵旨。”审案的官员抬手一挥,狱卒就将昏过去的唐西洲解了下来,拖回牢房中去,一路血痕凄厉。
--------------------
作者有话要说:
云清和:叫你嘴硬。
唐西洲:我有老婆,别想再占我便宜。
陆槿:摸摸。
第84章我不许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