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昶牵着云清和的手,摩挲着问道,“昨晚可有烫伤?”
“没有伤到。多谢陛下关心。”云清和的语气甜甜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昶。
林昶安心地点点头,“你父王新年要来皇梁。你是他的小女儿,他最是宠你,你的婚事,他时常上书提起。”
云清和欣喜地说道,“父王要来皇梁了。”
林昶见云清和孩子般烂漫的神色,眸中多了几分宠溺,“朕就知道你听了会高兴,清和还是孩子,肯定是想家的。”
“谢谢陛下。”云清和大大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清和喜欢陛下。”
林昶亦朗声笑着,“等你父王过来,再好好商量你的册封事宜。你且在宫中,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朕说,不必拘束着。”
云清和说道,“清和知道了,谢谢陛下。”
林昶点了点头,又与云清和开始话起家常,云清和一如从前的乖巧,她的眉眼透着纯澈,林昶对她都不禁怜爱上几分。
说到一半,一位小公公上前禀报,“陛下,陆槿大人求见。”
林昶不经意说道,“哦,《南司录》竟整理得这般快吗?让她进来。”
云清和懂事地欠身行礼,“陛下还有公务要忙,清和就不打扰陛下,先告退了。”
林昶温声说道,“你且回去吧,中午过来,陪朕用膳。”
云清和点头称好,退出殿去,出了门就见陆槿持着长长的卷轴侯在门外。
陆槿行了一礼,“见过郡主。”
“嗯。”云清和脸上也恢复那分清冷,扫了陆槿一眼便错身而去。陆槿也不在意,直步走入殿中。
云清和从龙辰宫回去,脸色发沉。她对宫妃的位置没有丝毫在意,她来皇梁,不过是先为云让铺路而已。半年前,若扬子洛来带走她,或许她就会一直是个娇纵简单的小郡主吧。但如今,她父王有的野心,她也有了。这半年,她的占有欲霸道了许多:这世上没有什么想得而不可得的东西。若想,竭力去夺便是了。
云清和刚回到玉澜殿,就吩咐玉儿去让唐西洲过来。唐西洲已经偷偷溜去藏书阁了,落云阁哪里还有她的踪影。玉儿回来报时,云清和的双眸瞬间如这阴沉的天气,黯淡了下来。
云清和冷着脸去了落云阁,她这两日已经习惯了时刻把唐西洲绑在身边,一时心里没有着落,空空荡荡,竟有些难受。
阔英一见云清和,便上前来行礼。
云清和略带凶意,“扬子洛呢?”
阔英犹豫着,若说出唐西洲去了藏书阁,看云清和的脸色,怕是今天藏书阁都要被掀翻了。暗卫营的一些机密还存在藏书阁中,此事不可冒险。
“她去哪了?”云清和的声音已经失去耐性,冷到让人寒栗。
阔英不禁喉中紧噎,不时眸中便斥满了震愕和遗憾,眼角的泪顺着鼻梁无力地落到地上。
余朗在阁中稍看了一会,便觉大事不妙,他越过院墙,往藏书阁飞奔而去,找到唐西洲时,她还在书房前等着陆槿回来。
余朗急声道,“三小姐快回落云阁。”余朗用尽全力飞速跑来,已是气喘吁吁,“阔英危矣。”
唐西洲眼中的柔光瞬间如散开,黯了下去,想也不敢想就往回跑。天上开始下起小雨来,唐西洲顾不得淋雨的狼狈,极力奔跑着。阔英是她的好朋友,他不可以有事。
等到唐西洲跑回落云阁时,她见云清和冷冷站在殿前,玉儿站在一侧为云清和撑着伞。整个落云阁安静到只听得淅沥的下雨声。云清和的双眸中,是唐西洲未见过的狠意,她斜下眼睛,盯着唐西洲。唐西洲眸中满是惊恐,她移开眼睛看向殿下,阔英跪在台阶下,头深深地低着,地上一摊血水。
“阔英?”她跪到阔英身边去,身上的长裙没入雨水中。阔英睁着双眼,眼神已经涣散开了,一动也不动。她双手冰冷,害怕得发颤,去探阔英的鼻息,亦再无探到阔英的呼吸了。
“阔英。”唐西洲害怕地叫道,眼泪控制不住地直往下掉,“阔英,你不要吓我。你醒醒。”
“他已经死了。”云清和冷冷地说道,“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唐西洲瞪红了眼看着云清和,为什么,为什么要杀阔英,他有什么错?她压抑了许久终是爆发了,眼神中迸出浓烈的愤怒和恨意。她站起身来走到云清和身边,抬起手重重地扇了云清和一耳光。
云清和脸上瞬间红了一片,她快速转回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西洲,“你疯了?你为了一个宫人打我?”
雨越发下得大了,唐西洲全身都湿透了,青蓝色的长裙上沾了不少泥渍和血渍,头发也湿嗒嗒的垂落着,“我原以为你是孩子脾气,你任性,你娇纵,我都可以忍。但阔英,他是我朋友,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