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洲一想到接骨就头皮发麻,现在已经痛成这样,接骨了还了得?她绝望地说道,“敢不敢都是后话了,我不敢接了,我想回去。”
蒙安阳知道唐西洲怕痛,为了躲痛也会无所不用其极,一把把她按住了,“不许胡闹了,来了就好好治病。”
唐西洲就像个等待凌迟的罪人,越发害怕,“我不接了,废了就废了吧,你把我放开。”
门外终于传来一阵马蹄声,蒙安阳嘴上略起一道坏笑,也像是解脱了一样,放开她说道,“行啊,那你走吧。”
唐西洲站起身就往外逃,额头的汗沁得越发多,她把门打开后就撞到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一时不敢抬头,双瞳惊震。
蒙安阳大舒一口气,“您老人家可算来了,你们家唐西洲还你了,我真是收留不起。”
蒙安阳见她们俩尴尬在原处,对陆槿说道,“她手摔断了,还未接骨,你小心着点。”说完她便脚下生烟,溜之大吉。
唐西洲已经没想着逃的事情,满脑子情绪杂乱,一时轰炸开了。她退了几步,脸上越发红了,一抬头时,见到了陆槿满是水光的眼睛。
她一直是见不得陆槿落泪的,陆槿一哭,她心就跟着痛,她着急说道,“小槿,你,你别哭,我,我,我,我只是摔了一下。”
陆槿进来时,周合萌已经浓墨重彩地跟她说过了,“酒后跳楼,就为了去捡一枚戒指。”
“我我我,我……”唐西洲情急到不知怎么说话,抬起左手给陆槿擦泪。陆槿见她手上笨拙,知道她疼得入骨,不忍她还要委身安慰,往后撤了一步。
唐西洲知道分手之后不该有这么多亲近的动作,只是她情难自抑,陆槿退了一步,她心中属实空了一道,“好好好,我不碰你了,你别哭了。”
陆槿忍不住气恼,斥道,“戒指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唐西洲,你敢不敢再幼稚一点?”
唐西洲平素最讨厌听到说她幼稚的话,但陆槿在气头上,她也不敢顶嘴了,她低着头,唯唯诺诺地说着,“他们骂过我好多次了,你还要骂我吗?”
陆槿平静下来后问道,“你刚才想去哪?”
唐西洲也不敢说不接骨的事了,错开陆槿质问的眼神,低头瘪着嘴,如今不想接都不行了,她心中怕得发麻。
周合萌忍不住敲了敲门,“谈得怎么样了?真得接骨了。”
蒙安阳端着热水走了进来,看着唐西洲,略带威胁地说道,“你到底接不接?”
唐西洲回看了蒙安阳一眼,真有你的,这就是霸王硬上弓,把陆槿叫来了,她还有不接的可能性吗?
唐西洲嘴硬地说道,“接啊,我没有说过不接。”她不想让陆槿看着她忍痛的狼狈模样,“你们都出去,老周替我接就行。”
“诶呦,我可不敢。”把陆槿都叫来了,哪还有让她走的道理,周合萌说道,“你待会又反悔了我可摁不住。”
唐西洲听周合萌这么说了,觉得甚是丢脸,“那安阳留下,小槿就先出去吧。”
陆槿抬着清冷的双眸看向唐西洲,语气中透着寒意,“你确定吗?”
蒙安阳算是知道她俩怎么分的手了,唐西洲在感情里,就是个弱智。蒙安阳往后退了几步,“我不留啊,我今天算是伺候够了。”
唐西洲一脸被蒙安阳背叛的错愕,冷眼瞪向了蒙安阳。
蒙安阳把陆槿推上前去,“你们家孩子,你自己看着办吧。”她低声在陆槿耳边说道,“求求你,就算帮我了。我真管不住她。”
周合萌把接骨的手帕、长巾、夹板、绷带都端了上来,催促道,“不能拖了,要及早处理了。”唐西洲见这么大阵仗,吓得喉头动了动,刚想拔腿就跑,马上就被蒙安阳一把抓住了。
陆槿的心跟着唐西洲一同担惊受怕着,唐西洲怕疼,陆槿也怕她疼。她走到唐西洲身边,声音柔缓了许多,“听话,先把手处理好,其他的事往后再说。”
蒙安阳也跟着哄着,“对对对,其他的事往后再说。”她刻意说道,“赶紧接了,要不然真残废了,你倒追人家都不要你了。”
陆槿一时脸上发红,看向唐西洲,正好撞上她迎来的眼神,陆槿眸光逐渐柔软,“要听话,坚持一下就过去了。”
唐西洲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下心里的紧张感,而后鼻间轻闷一声,“嗯。”
周合萌让唐西洲坐着,他再次检查唐西洲的伤处,确定好骨折的位置,一边说道,“是骨折了,而且有些移位,待会该会痛一些,但是不接好,骨折端摩擦到血管就更危险了。”
他把准备好手帕递给唐西洲,“待会痛就咬着,一会就过去了。”
唐西洲已是吓得没有力气,半身趴在桌子上,她点点头说,“知道了。”
周合萌走到唐西洲身侧,固定好骨折的两处断端,稍一用力碰上,唐西洲就把帕子含在嘴里,眉头皱在一处,直起身来叫了一声。
“……我还没动呢。”
唐西洲绝望地说道,“求求你了,别折磨我了,长痛不如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