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洲看到卡在窗沿的戒指,松了一口气。而后酒意驱使,脑中一热,腾身越出窗去。蒙安阳一个顾不及,唐西洲已经摔到楼间的竹台,伸手去抓卡在缝隙中的戒指。
竹台不能承重,唐西洲摸到戒指时,竹台也断了,唐西洲唇边轻笑,随即而来一股失重感,摔了下去。
蒙安阳的心跟着悬了起来,不敢多想跟着翻了出去,幸好楼下有东西遮拦,蒙安阳还有反应机会,唐西洲砸到楼下小摊上的木板上后,便被蒙安阳抓住了,运上轻功,稳稳落地。
蒙安阳忍不住冒火,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一个戒指而已,摔死了怎么办?”
唐西洲心中还是失而复得的余幸,但听到蒙安阳吼她,委屈便上了心头,恼怒地说道,“摔死了就死了,就他妈死了就好了。”
“够了唐西洲,你发疯别在我这发。”蒙安阳刚经历了一场惊险,满是后怕,“你要死要活,你有本事去找陆槿说去。”
唐西洲闷着气,满脸还是酒意的通红,她不想回去,如今寄人篱下还是得认个怂。她负气把手甩开,而后发现疼痛难耐,不敢动了定在了半空。
蒙安阳见她一脸飒白,动都不敢动,也吓了一跳,火也不发了,着急问道,“怎么了?”
唐西洲额头沁出细汗,窘迫地说道,“刚摔在木板上,怕他妈不是断了。”
“我……”我他妈真是欠了你的。蒙安阳一时语塞,她走过去检查唐西洲的手,只稍一碰她的上臂,唐西洲便疼得后退了一步。蒙安阳越发焦躁,拉着唐西洲往前走。
唐西洲疼得声音都小了,问道,“这又是去哪里嘛?”
已是夜深,蒙安阳找不到开门的医馆,又不会接骨术,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周合萌,而自己也没想好怎么去面对,“你回扬府去,我管不了你了。”
唐西洲想到回去要面对陆槿,她害怕了,急忙甩开蒙安阳的手,“我不回去。”
蒙安阳担心得满脸燥火,“手断了就赶紧回去治,这么晚了我上哪去给你找大夫?”
唐西洲带着哭腔说道,“我不管,我不回。手断了就不要了。”她的声音渐渐泛起乞求的卑怜,“我不敢回去了。求你别带我回去。”
蒙安阳一见唐西洲哭就心软了,走回来轻轻替她擦掉眼泪,耐下心来说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好不好,手断了一定要赶紧接好。”
她见唐西洲逐渐平复,说道,“你知道你的右手能做多少事情,你要是没有右手就废了。”
唐西洲听懂了,耳后一阵发红。她冷静下来说道,“你帮我接,接废了算我的。”
“说的什么鬼话。”唐西洲又成功把蒙安阳惹火了,不由分说,蒙安阳直把唐西洲往扬府带。唐西洲站定在街上不肯走,蒙安阳吼道,“能不能懂事啊唐西洲。”
唐西洲一脸笃定地说道,“要不就你接,要不就我去找老周接,要不就等明天再接,都可以,我就是不回去。”
蒙安阳见她这么坚定,属实没办法了,她叹了口气,说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唐西洲见蒙安阳不为难她了,唇上漫上笑意,虽还是疼得厉害,但她知道再不哄哄蒙安阳,她也快被扫地出门了。“你不逼我回去了?”
蒙安阳瞪了唐西洲一眼,“有用吗?”她嫌弃地看着唐西洲半挂着的右手,说道,“赶紧回去,我带你去找萌萌。”
唐西洲弱弱地问道,“去凌山吗?”
“不然呢?”
唐西洲也不想蒙安阳为难,说道,“那我自己去就行了,你等想好了再去吧。”
蒙安阳怎么可能放心得下唐西洲,翻了个白眼,忍住怒意道,“求你闭嘴吧,都半残废了就别说话了。”
唐西洲嘟着嘴说道,“你不为难我,我也不为难你,真不用勉强嘛,不然你帮我把阔亭叫来……”
“闭嘴。”
唐西洲手断了不能骑马,蒙安阳回春风楼解了马车,也顾不得大半夜,驾马往凌山去。她到了周合萌的草屋前,心绪一下子往上涌,但想到车里还有个残废,不得不跳下马来。
她急切地敲了敲门。周合萌听到院门被敲响了,透着急迫,以为又是唐西洲,快步过来开门。他一开门时,就惊住了,嘴巴微微张着,半晌才说出一句,“安阳?”
蒙安阳微微颔首,眸中思绪万千,这是她放在心里许久的春光少年,如今再见,波澜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