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槿知道唐西洲心疼她,坐到她身旁,“我就想待在你身边。”
唐西洲弯起唇笑了笑,“怎么如今这么黏人了?我房内皆是病气,真的不能留你。”
从前的唐西洲黏她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得陆槿走。陆槿眼中一时失落,“那,等你喝完粥我再回去。”
唐西洲点点头,拉着陆槿的手解释道,“我只是想让你好好睡一觉,我心疼你。”
陆槿心上瞬间暖了起来。自她与唐西洲在一起后,唐西洲就一直是这样,宠她入骨,事事关怀,在爱她这件事上,唐西洲更像姐姐,心思细柔,生怕她的小槿受到一点点委屈。
悦儿把小米粥端来,碗中氤氲着清淡和胃的小米香气。唐西洲的胃空荡得难受,终是有了些食欲。
陆槿接过碗,柔声说道,“那我喂你吃,好不好?”陆槿慢慢喂了一勺到唐西洲嘴边,见她能吃下一些,比前两日也吃得多了,高兴不已。
喝了小半碗,唐西洲便撑得难受,摇头不喝了,“好了,快回去睡觉。我能吃能喝了,你不用再看着我了。”
陆槿一身疲意,见唐西洲精神好了许多,渐渐安心了,“那我晚上再过来。”
“嗯。”唐西洲抿着嘴,“你还有其他事也先去忙,我这都不打紧。”
唐西洲体贴得让陆槿心疼,陆槿经历这些天,发现自己陷在唐西洲身上了,再无法容许她的离开,“你才是我最要紧的事。”
“知道啦。”唐西洲终是眉眼一弯,真正开心地笑了一次。
陆槿走后,唐西洲脸上的笑意马上敛起,眉头因为难受皱到一处,她对阔英的事一刻都忘不了,一安静下来,就总是能想到那日雨里的一大摊血水和血气的腥味,胃里总有东西止不住上涌,再熬不住,把吃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
清风吓得想把陆槿叫回来,唐西洲忙把悦儿叫住了,“没有大碍的,她太累了,不要去打扰她。”
唐西洲忍住一身的不适,靠在床头。她终是清醒了过来,热泪滚烫,跌出眼眶。
唐西洲大病了一场,幸得陆槿悉心照料,她恢复得很快,热退后身上也渐渐有了力气。陆槿强留她在房中待上好几天,不准她出去受凉。她醒来后倒也没什么事想做,就都依着陆槿了。
云让要来皇梁,暗卫营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多。陆槿白天还要进宫,但也尽量早去早回,回府了就往唐西洲那处去。陆槿听悦儿说,只要陆槿一走,唐西洲脸上就没什么笑意,更别提如同往常的活泼模样。陆槿知道唐西洲不愿在她面前流露过多的悲伤,阔英的死,她们两个人都没办法释怀。她也不愿意在唐西洲强撑笑意的时候去揭她的伤口,她这样看重情义,应该很痛。
阔英头七那天,唐西洲和陆槿商量,“我要去见阔英。”这么久了,陆槿第一次听到唐西洲提起阔英的事,她应该是想了很久,才决定要去面对了吧。
唐西洲想起那些梦魇,就难受到喉咙发紧,那摊血泊、阔英那日未闭的眼睛一次次在她眼前浮现过。她听说,头七的时候,人的灵魂会回来人间一趟,她欠阔英,远远不止一个当面的道歉和告别。
“今日是他的头七,我要去送送他。”
唐西洲的语气很平和,想在说一件极具平常的事情。陆槿答应下来,帮着唐西洲起身穿好衣服,让余朗带她们去阔英的坟前。
陆槿知道唐西洲对阔英的情谊,吩咐余朗将阔英厚葬。余朗选了一处风景相宜的干净之地,作为阔英长眠之所。
唐西洲一下马车,便看到了阔英的墓碑。阔英一直都是干净妥帖的,也有少年人的心思,却总是那样克制,不爱说出来。他见到喜欢吃的东西,眼里也会有喜悦的光彩。走过花丛,也会偷偷迷恋地轻嗅。本来说好等阔英休沐了,会请他来府里吃饭,如今却再吃不上了。唐西洲吩咐过,阔英的墓前要有鲜花和宜味轩的糕点,这辈子终是欠了阔英太多东西。
唐西洲走到阔英的墓前,像往常他们坐在台阶上一样,她靠坐在他的墓碑旁。唐西洲满心都是愧意,和阔英平素相处的场面一幕幕在她脑中回映着。她渐渐把头埋在膝盖上,哭出声来,止不住一颤一颤地啜泣。
陆槿知道唐西洲心中难受,站在她的身边无言地陪着。她压抑太久了,心中的悲痛再难掩藏,需要这样痛痛快快地哭出来。
唐西洲缩在阔英的墓碑旁坐了许久,哭累了就停了下来,把头埋着,心里郁结到难以呼吸。陆槿见她一时难以抽离,不忍她再继续神伤下去,走到她身旁蹲下来,“阔英若在,也不忍见你如此伤怀的,与阔英好好告别,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