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西洲扶着周合萌坐下,“你可是去找过她了。”
周合萌丧气地点点头,眼睛因为醉意微微眯着,手上不时揉搓着发沉的脑袋,“子洛啊,我好像失去她了……”
“我今日心情真是,烂透了。”周合萌坐在椅子上,他即使喝醉了也坐得规规矩矩,他的心情很沉闷,想找唐西洲倾诉出来。“你……可以陪我接着喝吗?”
唐西洲看着周合萌满眼神伤,妥协说道,“阔英,可有酒?”
阔英回道,“有。”
唐西洲说道,“帮我拿一些来吧。”
阔英按唐西洲的吩咐端来两壶酒,他细心地问道,“子洛小姐,天冷了,可要热着喝?”
“不必了。”唐西洲拿了一壶,扔给周合萌。“人心都是凉的,也不必热酒了。老周,喝吧,喝醉了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人一旦心情不好,喝酒也很难醉,难过会更清醒上几分。唐西洲的酒量是不差的,喝了几口,喉咙间越发苦涩。
周合萌一边喝着,一边自我宽慰道,“其实也挺好的……如今她已是宠妃,荣宠冠身。陛下能帮上她的忙,而我不能。”
“她,有自己的苦衷。”
“对。”周合萌低声认同,“她有苦衷的,我得等着她。”
“我要等她。”周合萌强调着,这些话都是说给他自己听的罢。
唐西洲窝在一处,此时只需要陪着周合萌喝酒就好了,什么话都不说了,溶在酒中,化成一股涩意,灌入胃中。
周合萌喝得越多,话也说的少了,满口满口地往下灌,唐西洲把酒放在一边,看着周合萌一次次仰头往下倒酒,叹了一口气。
周合萌喝得又急又快,一会儿酒瓶便空了。他举起手中空了的酒瓶,想起第一次和蒙安恬喝的酒,那酒怎么就容易醉呢,他把手中的酒瓶扔了,“假酒,不喝了。”
酒瓶滚到门边,瓶中的酒洒在了地上。唐西洲脸上蒙了一层薄红,知他醉了,站起身来,“阔英,扶他去偏房睡下吧,然后去太医署跟周院首告个假,说我身体不适,留老周在落云阁照料。”
阔英称是,便扶着醉醺醺的周合萌去了偏房。
唐西洲站起身,端着酒往门口走去。冬日太阳落得早,西边已经露出斜月,她坐在台阶上看着,很想陆槿。尤其在这样难过的时候,思念成狂,漫入骨髓。
云清和听宫人说周合萌来了许久未走,端着醋意就来落云阁了,一进阁中,未见周合萌身影,只见唐西洲窝在台阶上,斜着头看着月亮发呆,脚边还放着一壶没有喝完的酒。云清和闻到唐西洲身上一股酒味,皱着眉头,“手上还有伤,怎么可以喝酒?”
唐西洲问道,“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云清和坐到唐西洲身边去,“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不开心啊?”
唐西洲泄气地说道,“没什么……”
云清和有些失落,之前的扬子洛也是这样,总是冷冷的,有事也不愿意说。
唐西洲见云清和盯着她,微微瘪着嘴,眉头深锁,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唐西洲会意一笑,把酒瓶子推远了一些,“听郡主的,不喝了。”
云清和听完才好受一些,云清和见唐西洲一直发呆,看着天边的斜月,说道,“皇梁的冬天就是入夜快。还是我们洺州好。”
唐西洲问道,“想家了吗?”
“不想。”云清和丝毫不留恋,“有什么可想的。”
唐西洲看向云清和,见她一脸不屑,“你这孩子,倒是很独立。我若是出了远门,会有一些不习惯的。”
云清和想起十一岁时,她初见扬子洛的时候,扬子洛第一次离开俞州,应该是不习惯的,经常黏在她娘亲那处,不愿去热闹的地方。云清和不服地说道,“你才是孩子呢,你才大我几个月,不许叫我孩子。我可比你洒脱多了。”
唐西洲笑了笑,“清和,怀念是因为曾经快乐过。有时候就是因为这短暂的欢愉,你会去想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