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盅炖汤洒了一地,瓷盅在地上打转着。唐西洲和玉儿都怔在了原处。
云清和踏门而入,脸上透着一股娇气,“这汤里我本来加了泻药,别喝了,今晚跟我去赴宴。”
“泻药?”唐西洲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心下犹疑,真的只有泻药吗?会不会……她本也没想着要喝下去,只是想试探试探玉儿的反应,如今被云清和打翻了也挺好。她嘴上还是凶道,“云清和!”
云清和听出唐西洲语气的怒意,自知理亏,“谁让你昨晚偷偷跑出去的。你既是本郡主的伴读,就得乖乖待在落云阁。”云清和余光轻瞥了唐西洲一眼,见她目光里皆是凶意,嘟着嘴说道,“我就是气不过,我比陆槿要早认识你,她凭什么每时每刻都要占着你。”
唐西洲替陆槿说辞道,“是我喜欢她,自己去黏着她的。”她没好气地看着云清和,原来这个小东西是吃醋了,这一早上才摆的一副臭脸。唐西洲气得捏了捏云清和水嫩的脸,教训道,“小孩子家,就学会给别人下药了,云清和,你真是了不得了。”
云清和觉得失了脸面,说道,“放肆,扬子洛。你给本郡主松开。”
唐西洲又掐住云清和另一边脸,说道,“给我道歉,做错事情要说对不起。”
云清和伸长手去抓住唐西洲的耳朵,“让本郡主道歉,你怕不是胆子肥了。”
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因为她们二人的打闹松缓了下来。阔英看着眼前唐西洲孩子气的模样,长舒下一口气。
“放手。”唐西洲左右挣扎不掉,妥协道,“我数三个数一起放。”
一……二……三……
……果然两个人都没撒手。
唐西洲训斥道,“你个小东西,还敢耍赖。”
云清和不服气地说道,“你不也没放吗?你也耍赖。”
唐西洲说道,“我数三个数,谁没放谁是狗。”
三……二……一
四只手同时松开来,唐西洲和云清和都面红耳赤看着对方。
云清和好久没与扬子洛这般嬉闹过,心中漫上一股欢喜。她自小就爱端着郡主的架子,娇蛮任性习惯了,府里的人也只敢把她当成主子供着她。唯有扬子洛,真正把她当成朋友过。
“今晚什么宫宴?”唐西洲揉着耳朵看着云清和,这个死孩子,手上一点不留情。
云清和也在揉着脸,说道,“嘉奖赈灾有功之臣的。我们一起去。”
“能不能不去?”唐西洲不喜欢参加宫宴,一堆人在一起吃饭,聊一些她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偶尔还要附和上几句,很拘谨。
“你觉得呢。”云清和唇角略勾起一丝微笑看着唐西洲,唐西洲翻着白眼说道,“行行行,知道了。”
云清和走近唐西洲身边,越走得近了,她就越想往前贴去,但她很理智克制住,还不是现在,她要扬子洛完完全全的臣服,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给她。
唐西洲后退一步,警惕说道,“你干什么?”
云清和塞给唐西洲一个小瓷瓶,“我从洺州带来的,治疗刀剑伤很有效的。那么大的口子,赶紧上药吧,留疤就丑死了。”
唐西洲接过云清和的药瓶子,拿在手上来回转动,“不会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药吧。”
云清和气急道,“那把药还我,不给了。”
唐西洲觉得云清和该是不会害她的,便把药收在袖口中,“行行行。谢了谢了。我待会就用上。”
哼,这还差不多。云清和也不多留,说道,“那我先走了。”
云清和回了玉澜殿,脸上的笑意就收住了。她急步回了房间,待玉儿跟着进了门。她抬手一扫就把门关了,她的眼中凝满寒意,问道,“是我父王的命令吗?”
玉儿知道云清和那样聪明,根本瞒不住,她在云清和面前,连慌都不敢说,“不是。”
“那你怎么敢……”云清和一个闪身到玉儿面前,伸出手紧紧掐住玉儿的脖子。
玉儿的脸挣得通红,呼吸开始费力起来,“郡主饶命……是,是容道师。”
云清和听到容平的名字,手上的力气来逐渐卸了下来。
玉儿喘过气来回禀道,“是容道师说,若要斩断俞州的消息,杀了扬子洛更为妥当。扬子洛武功高强,自小在军营长大,深谙用兵之道。若是日后上了战场,定是郡主的劲敌。现在扬子洛武功尚未恢复,是杀她的最佳时机……”
“啪。”
玉儿还未说完,云清和便抬手打了她一个耳光,“我警告过你,不许碰她。”
玉儿被打得偏过头去,但也只能低头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