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闻宁舟也没选出她想住哪,还是跟着祁路遥回勤政殿,跟她住一起。
“我想回家”,闻宁舟说,“感觉到了晚上,哪裏都可怕。”
祁路遥一看,把人吓唬过头了,开始找补,“如果真的有鬼魂存在,肯定会去找债主报仇的,你看那些坏人,不都子孙满堂的。”
“报仇要靠人”,祁路遥说,“鬼不行。”
闻宁舟安顿在祁路遥的寝宫,到了晚上,不用祁路遥邀请,她就很安分,乖乖地坐在祁路遥旁边,和她一起看书。
原本还想着,到宫裏四处看看,结果新鲜劲一下子被冤死的妃子们吓退了。
屋裏放着炭盆,外室窗户开了小缝,留着透气,祁路遥让宫女多点了几盏灯,不让屋子裏有暗处,闻宁舟这才自在,脱掉鞋子,逐渐惬意地倚在榻上。
“烽火是什么样子”,临睡前,祁路遥突然问。
闻宁舟也没见过,凭借以前看的图片,描述出一个大概的样子。
“你想看吗”祁路遥语气中透着诱哄,“褒姒都看过,闻姑娘想看看吗。”
闻宁舟连连摆手,“不必不必”,她接着说,“这个故事的重点是,周幽王这样做之后就亡国了。”
“逗你玩的”,祁路遥眉眼一软。
她刚才说的一本正经,现在又说逗人玩,闻宁舟都分辨不出,她是不是想过建烽火臺的可行性。
昏君。
这是她们一起在皇宫睡的第一晚,闻宁舟白天听了不少鬼故事,她怕做噩梦,卧房裏留着灯。
结果这一夜,闻宁舟睡得很香,反倒是祁路遥半夜醒来,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她轻轻掀开被子起身。
祁路遥披上衣服,坐在桌前,铺纸提笔,照着梦裏的印象,简单的画了幅画,在旁边写下梦裏的情景,怕醒来忘记。
闻宁舟睡到了自然醒,听到她醒来的声音,侍女们连忙进来,站在床帏外,问她是否要起床,早食已经备好,殿下上早朝去了。
在被窝裏翻了个身,闻宁舟不想起床,反正也无要紧的事,让侍女先退下,她继续躺着,等祁路遥回来。
祁路遥下了朝回来,身上卷携进外面的风雪,她脱掉外衣,拿起桌上的画,跟闻宁舟讲她做的梦。
“我梦到了仙境”,祁路遥说。
“在这裏我很舒服,身心皆放松愉快”,祁路遥说,“醒来发现是场梦,颇有些怅然若失。”
闻宁舟看到她的画,简单勾勒出一座山,在山腰的地方,一座泥筑的小院子,院子外有寒鸦和老树。
明明是冷清寂寥的画面,却是祁路遥说的仙境,山的下方,还画了另一座小院子,青砖盖的屋子,在集镇上一条安静的巷子裏。
“梦中一切都雾蒙蒙的,我看不清楚”,祁路遥说,“只感觉有一个大黄狗,咬住了我的裙角,走在一条青石板的路上,将我往前面那座房子处拽。”
那日的场景重现,还是对祁路遥产生了些影响,她在睡梦中开始慢慢想起以前的画面。
闻宁后就这样在宫中住下,祁路遥在自回来,睡眠质量直线下降。
她总是睡不安稳,常常许多个梦交缠在一起,让她半夜惊醒。
以前总是所有事情自己抗的祁路遥,偶尔一次将自己的柔弱不安表达出来,换来了闻宁舟每晚搂着她,轻轻哼着调子拍哄着睡。
于是,祁路遥尝到了示弱有用的甜头。
她开始频繁的身体虚弱,慢慢跟闻宁舟讲她可怜的身世,以前装穷,现在装弱。
一日饭后,闻宁舟窝在榻上逗猫,祁路遥看她整日不出去,怕她闷得慌,觉得宫中无聊。
于是,她拐弯抹角的问,“闻姑娘那几日,与其他女子同游,都是聊些什么”
“我们也可以说一说,打发时间”,祁路遥说。
闻宁舟说,“我给她们说话本裏的故事听”,提到话本,闻宁舟觑了祁路遥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