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状似并未发觉闻宁舟的存在,自顾自的开始了剧本,“有个不情之请,求您装作没有发现我罢,上山寻人,您和弟兄们都辛苦,我这裏有些辛苦钱,给您和兄弟们买些茶水。”
“这山高路远,大雪铺山,您带兄弟们找不到人,也实属正常。”
祁路遥没说过这种话,她模仿和闻宁舟在话本中看到的样子,巴结话被她说得生硬。
在她跪在阙朔面前的那一刻,他耳边恍惚响起了人头落地的声音。
另外跪地山还没来及站起来的人,差一点惊得当场升天。
阙朔是羽卫的头,和其他暗卫不同,他们主要是负责探听消息,在各种都布有眼线,这次这样急的给祁路遥彙报,正是因为京中有异动,她这么久没有现身。
也没有任何动作,终于有人耐不住了。
阙朔对上祁路遥的眼神,呆滞了一下,福至心灵,他装腔拿势,吊着声音,“不是我不忙你。”
“实在是,这让在下为难啊”,阙朔一字一字的说。
仔细听,就能发现他嗓间的颤音,太刺激了,和主上这样说话,太刺激了,她还跪在面前。
她是连面见当今圣上都免行下跪之礼的,整个大景了天下,能让祁路遥跪下的活人,还不存在。
阙朔整个人都僵硬得像个假的,他真的要窒息了,能有几个脑袋别在腰上,也不敢站在这大逆不道。
好在身为祁路遥近卫这么多年,她一个眼神,他们必须要领会其中意思,祁路遥再看向阙朔的眼神中,带了些许赞赏。
他懂了,这个方向没错,领会到中心思想,阙朔知道了大致的发展方向,就是不知道路老六继后厨小伙夫后,又要圆出一个什么新身份。
强大的求生欲,让祁路遥的思维空前敏捷,完成高难度的绝地求生。
闻宁舟看到祁路遥跪下求人,就觉得不妙,像护崽的鸡妈妈,大步走到祁路遥身边。
她脚下生风,步子迈的是雄赳赳,气昂昂,一身的浩然正气,其实心裏相当怯场,穿着一身干练的黑衣服,突然出现在家裏,瞧着就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祁路遥看到闻宁舟在这种情况下,不问缘由第一反应是维护她,心裏一暖的同时,更慌了。
这堵墙迟早要漏风,她不能隐瞒一辈子,到时候怎么办。
她们在谈论到长公主的时候,她没有主动坦白,维护自己的名声,现在她又不敢坦白,就这样藏着,等漏风就彻底完蛋了。
向来杀伐果决的祁路遥,现在产生了犹豫,是要借这个机会坦白,还是继续装凄惨可怜的路老六。
祁路遥想了想这两种情况产生的后果,终究还是屈服于侥幸心理,能和舟舟心无芥蒂,开心的住一天算赚一天。
欺骗一时爽,圆谎火葬场。
她拼命给墙上糊纸抹泥,让这堵墙再坚持坚持,她之后一定会委婉的透露出一些痕迹,让舟舟慢慢发现。
这样突然暴露自己,对舟舟来说,无异于背叛,完全辜负了她的信任。
祁路遥和另外几个黑衣人还跪在地上,阙朔不动声色的挪了挪脚,错开祁路遥的正对面。
接受祁路遥的跪拜大礼,着实让阙朔顶不住,他简直呼吸不能。
偏偏还必须要装恶人,阙朔恨不能摘下脑袋直接送到祁路遥手裏,不要再受这份折磨。
“我们哥几个,翻遍了几个山头,才找到这”,阙朔语调含着暗示,“这冰天雪地,山裏的路可不好走。”
说完这句话,他像突然又意识到什么一样,连忙说道,“有话你起来说,跪那咱兄弟也不能白累不是。”
闻宁舟把祁路遥扶起来,一双眼睛宛如小猫看到了陌生人,警惕的护着祁路遥,防备黑衣人有动作。
同时,她在心中开始许愿。
经过这么长时间,闻宁舟控制变量法的许愿实践,完全没有用,她还是在这裏,根本没有回到现代。
不过,她也总结了一下,但凡她许一些小的愿望,都能实现,包括那次在酒楼,她想让欺负阿遥的人离开,谁知竟一砍刀把他们吓跑了。
祁路遥现在看闻宁舟保护她的模样,在开心的同时,心底总藏着一丝隐忧,这要是暴露的那一天,知道这些都是她的人,演戏给她看。
大概是冥冥之中,预感到了追妻火葬场的命运,祁路遥隐约间总觉着不安。
“舟舟。”
祁路遥仿佛是刚发现闻宁舟,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看到她这样卑微的一面,她面露羞赧,略带难堪的站起来。
“你怎么回来了”祁路遥问。
闻宁舟小脸绷着,严肃得很,“我忘了个东西回来拿。”
“这是怎么回事”,闻宁舟问,“他们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