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糟糟的挤着,看得她闹心。
在棚子裏整理的收获不小,闻宁舟找到了一个大筐,几个竹编篮子,还有一些农具,竟还有一辆独轮的木架车。
闻宁舟把东西归置好,拿着砍柴刀和竹篮子去前院,她仰头看看天色,然后根据影子的位置,估计一下大概时间。
这本书中没有描写过集市相关,闻宁舟一个人,在异世界裏出去,像是要去探险。
她找到两块用不着的布,藏青色的粗棉,迭得四四方方铺在篮子底部,把篮子破洞的地方补上。
事实上她原本不应该背这个篮子,她没东西卖,更没钱买,但是,胳膊上挎个篮子代替的包,是逛街出行前的仪式感。
藏一把砍柴刀放进去,再用一块步蒙起来,任谁也猜不到,娇软弱女子,篮裏藏砍刀去逛街。
闻宁舟总是谨慎,她希望防身的东西用不着,但真遇到突发情况,可以不用那么慌张,就当带着玩了。
折回卧房,她对着铜镜,琢磨着把头发盘成妇人发髻。
闻宁舟没见过这裏的妇人盘发,她寻思着,既然是古代背景,应该都差不多,她在脑袋上一通操作,挽成之后胳膊都算了。
看着镜子裏的人,闻宁舟还挺满意的,把头发挽起来,干活就方便了许多。
她剪了块灰扑扑的布帕子,搭在头上固定住,把发髻挡住,即便和大家的不一样也没事。
并且,以淳朴农妇的形象出去,不那么惹眼,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出门之前,闻宁舟在院子裏抓了把浮土,在手裏搓细抹在脸上,把自己折腾的灰头土脸。
在不能自保的时候,长得漂亮不见得是好事。
这种事闻宁舟经历过,她上初中的时候,被几个痞气小混子拦住,吹口哨说些下。流的话,当时她吓坏了,硬是忍住没哭,抓住伸到她脸边的手,就不要命的狠狠咬一口。
小混子没料到她不害怕还敢反击,而闻宁舟不管他们怎么暴怒叫骂,她咬完直接趁人都没反应过来,撞开人,就一口气狂跑出去。
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已婚的朴素妇女,闻宁舟关上院子门,用锁挂住。
摸摸篮子裏的砍刀,她有些紧张,抿抿嘴翘起一个弧度,走上山村裏的土泥小路。
带刀出街,没在怕的。
她哪裏认得路呀,闻宁舟哼唱着:“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
沉着冷静,丝毫不慌。
穿进书裏,多么渺茫到不可思议的概率,能被她遇到,多少也算是个天选之子。
总不能穿进来,就为了把她饿死的,那岂不是成了史上最窝囊穿越者。
闻宁舟佛系穿书者,真实咸鱼,随便找条路,走就完事。
她说的坦然,其实她是找平坦又宽的路走,这种路肯定走过的人多,而且往山下走的大方向不错,总能走下去的。
越走闻宁舟越能深刻的认识,她住的地方,真的是太偏了,走了很久,在她怀疑老天爷让她穿过来,就是要把她在这饿死的时候。
她终于,看到了别的房子。
脚下的路也渐渐从羊肠小道,变成三尺宽的小路,错落的瓦房在路的北侧,坐北朝南的房子,四五个聚在一起,接着隔不远的距离,再聚几个。
山腰的房子,都是借着地势建成,每一户不像传统村落那样聚集。
不过邻裏之间,倒不生疏,哪怕是闻宁舟作为新妇,院子裏有人的住户,也会笑着打招呼,“陈书生的媳妇不像咱乡下人,长得真是标志,去置办东西啊”
闻宁舟拘谨的点头,笑容温和,轻声回答,“嗯。”
她沿着小路往前走,迎面走来一路人。
最前面快步走着一位引路的妇人,后面跟着几个丫鬟仆人,最显眼的是中间气质华贵的夫人。
往前走势必要正面遇上,闻宁舟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人,她觉得事情可能不大妙。
这位夫人明显是看着她,眉目难掩忧思,最让闻宁舟确定要坏菜的是,前面的夫人,让她感到亲切,发自内心的亲切。
这一定是原主留在这具身体裏的潜在意识,闻宁舟这样想。
不用再看,闻宁舟基本确定夫人的身份,该是原主的母亲,眉眼间的确和她相似,尤其是一双眼睛。
锦衣华裳的夫人看着闻宁舟,脚下的步子更快,竟是不顾宰相夫人形象,提裙跑起来。
两人碰面,还有一尺距离时,反倒停了下来,隔着这一点的距离,四目相对。
闻宁舟心中酸痛,百般不忍和委屈齐齐涌上心头,她终于有机会,叫出以前和现在都想叫的称呼。
“娘亲”,闻宁舟声音不知不觉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