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儿出去前,弯腰偏头在主母轻抿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故意逗她,“今夜并非我的错,你回去后可不准欺负我的枕头。”
上次她没去主母屋裏睡,第二天就发现主母把她的枕头翻龟壳似的翻过来。
今日她提前说了,防止某人主母的身份小孩的心性,又趁她不在欺负她枕头。
主母面无表情的睨她,像是她在胡言乱语,唯独耳朵红成玛瑙色。
李月儿想亲她耳垂又忍住。
雪天地滑,藤黄伸手过来扶李月儿下马车。
车夫看舞狮提前回来,丹砂改成坐在外面车辕上,同李月儿点头告别。
藤黄挨在李月儿身旁,抱着包袱跟丹砂挥手,“走吧走吧。”
马车缓缓走远,李月儿隐约看车厢边窗帘微动,一时间分不清是主母撩开窗帘回头看她,还是雪夜裏有风浮动。
“走吧,我娘该找我们了。”
离得近了,李月儿嗅到藤黄身上的肉脯味,挑眉笑了。
看来今晚吃饱的可不止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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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黄:不一样,咱俩的饱可不一样!
丹砂:[化了]
第51章你可愿赎身出来。
夜深了,舞狮团跟唢吶班子离开,周边来看热闹的邻裏散去,小院再次从热闹恢复冷清。
守在这边的只有邻家李婶儿,她知道明氏不懂怎么办丧事,忙前忙后的帮衬着,她家男人更是带着兄弟跟儿子连夜垒竈。
李月儿和藤黄跪坐在正堂蒲团上,对着火盆烧纸钱,不让盆中火苗熄灭的同时,还要缝制孝帽。
李星儿年纪小,过了起初的新鲜劲儿就开始昏昏欲睡,到后半夜的时候,直接倒在李月儿的腿上睡着了。
藤黄抱来棉被披在李星儿身上,同时将自己裹进去,她坐在李月儿的另一边,笑嘻嘻的将脑袋靠在李月儿肩上,“我睡一个时辰,然后换你来睡。”
李月儿给两人掖好被角,随意烧着值钱,借着火盆光亮赶制丧服。
今日只来了邻裏,明日李举人的好友跟学生才会过来,待后日便能将他安葬。
李月儿本打算让藤黄多睡会儿,谁知道藤黄脑子裏有梆子声似的,一个时辰刚到,她眼睛都没睁开人就先坐了起来。
李月儿,“……!”
有点吓人了。
藤黄揉眼睛,轻轻拍脸,打了个哈欠,笑着安抚她,“莫怕莫怕,以前我和丹砂一起跟师傅学账的时候,年底便这般,睡一个时辰准时醒来,我都习惯了。”
她催促李月儿快点睡觉,明日还要打起精神同书院山长谈事情呢。
母亲跟李婶儿那边什么时候休息的李月儿不知道,等她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院裏的几个土竈都垒好了,甚至婶子们都过来刷洗好碗盘,开始起锅烧水煮热汤。
明氏跟李婶儿端了两碗姜汤进来,分别递给李月儿和藤黄。
明氏笑着说,“亏得你李婶儿帮我张罗,否则光靠我们母女还真应付不来。”
李月儿连忙起身,朝李婶儿福礼。
李婶儿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喝你的汤去。妹子你跟我讲这个可就见外了,咱们邻裏间不都这样互相帮衬吗。”
长乐巷裏要是谁家有喜事丧事,都吆喝上大伙一起帮忙,今日我帮你辛苦些,日后定有需要你帮忙出力的地方,大家都心甘情愿更不图报酬,只想着心往一处使,把事情办的妥当。
正因为左右都搭把手,天亮之后,陆陆续续过来奔丧烧纸的人才没受到冷待。
或真情或假意,来奔丧烧纸的人头上戴了孝帽或腰间绑了麻绳后,都抬手抹眼泪,同时宽慰起明氏母女,还说日后她们要是有麻烦,尽管找他们便是。
这话听听也就罢了,明氏没往心裏去,李月儿更没有,直到临近晌午,山长夫妇过来了。
书院山长是个快五十岁的老头,头发花白但腿脚很好,眼不花背不驼,依旧撑得起身上长袍。他夫人气质温婉,哪怕上了年纪依旧风采依旧。
两口子携手过来,先是对着棺木给李举人上香,再是烧纸。
山长全程冷着脸,不情不愿,被夫人在腰间拧了两把,才勉强捏着鼻子把流程走完。
到慰问家属这边的时候,夫人才瞧见明氏,眼泪就掉了下来,心疼的摸着她的脸,哽咽开口,“我说要来见你,你非不肯,老姐姐去世后,你还有我这个婶娘啊,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明氏泪如雨下,“我怎…我怎有脸见您呢。”
明家的祖宅地契是她亲手交出去的,现在宅子还在外人手裏呢。父亲生前积攒的好名声也是她夫婿败坏的,她既愧对父母,也无颜见长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