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竟有君主主动减轻百姓重负,这般仁德,古之圣王尧舜亦难及此。
军中传令官亲口言明,初入秦境两年内免征赋役,若属实,我即刻收拾行囊,举家迁往秦国。
四下人群喧哗不止,神情恍惚,似在梦中。
过往苛捐杂税如刀悬颈,终日耕作仍难果腹,年岁,为缴税而亡者不计其数。
而今秦军入城,税额骤减,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天降甘霖,救苦救难。
有人眼眶泛红,悄然拭泪,终于能喘一口气,不再整日愁眉紧锁。
确认政策无虚后,他们满心期待着每年都能积攒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日子终将改头换面。
顷刻之间,南阳百姓对秦国生出由衷敬意。
许多乡民自捧来瓜果菜蔬,只盼秦军长驻此地,日后便可安享太平。
底层之人,从不在乎谁掌权,只看谁待他们好,谁给他们希望,便愿为之奔走呼号。
“大人,这是我自家园里摘的瓜果,您尝一口。”
苏玄缓步前行,一老农颤巍巍递上篮子,执意塞进他怀中。
他推辞未果,那老翁却固执地将东西按在他胸口。
才走了几步,怀里已堆得满满当当,无奈只能加快脚步离去。
此刻他真切体会到了百姓的赤诚与温厚。
归途之上,卫庄眉头微蹙:“你这是……”
“皆是南阳百姓所赠,实在拿不动了,你替我分担些。”
苏玄笑望着他,将手中沉甸甸的物什塞进对方臂弯。
卫庄眼神一滞,心中波澜暗涌——自他入驻南阳以来,从未受过如此礼遇。
原来人心向背,竟如斯可见。
苏玄仰望天,轻声念道:“宋玉曾言,风起于青萍之末。”
卫庄侧目凝视,神色渐凝。
“摧山裂谷的狂飙,初始不过一丝轻颤的微息。
它穿谷过涧,汇流成势,终成席卷天地的洪涛。”
“在我眼中,民心之动,正是那不可察觉的清风。”
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策之上者也。
耗费无数兵力,何不用于收复河套之地,远征罗马疆土?
“相较民心所向,我更倾心秦军锋利杀器。”
卫庄目光微沉,吐露真心。
“当称我军。”
苏玄轻声纠正。
“韩军降卒如何处置?”
卫庄侧目,语气淡然。
苏玄凝视他片刻,再度开口:“南阳已归我大秦版图,凡愿效忠者,散入军中编为新卒;不愿从戎者,勒令劳作,直至顺服为止。”
“莫非你真打算尽数坑杀?”
“你不会。”
卫庄断言,语调坚定,“一旦如此,其余五国再无降意。”
苏玄嘴角微扬,眸光如刃:“不降,只因未尝剑锋之威!杀至胆裂,自会抉择归途。”
见此神情,卫庄顿觉投身秦营,必得所愿。
鲨齿悄然躁动,似有感应。
滴答,滴答。
雨落初时无声,转瞬倾盆而下,不过三息之间。
夏雨来得突兀,如骤临,猝不及防。
苏玄立于屋檐之下,自系统空间取出一柄竹伞,缓步朝南阳郡守府行去。
大胜韩军,残局清点已毕,已是申时。
秦军连日鏖战,士卒疲惫,他遂下令全军休整一夜,翌日再启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