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女瞳色一凝,指尖轻叩案几——原来军械源头竟是帝械坊,难怪如此隐秘。
弄玉静立一旁,柔手添茶,眸光温润,笑意浅浮。
她最亲者,不过眼前二人。
紫女又提近况:青龙会新纳一员猛将,号苍狼王;六国中已有诸邦警惕邸报动向,坊间新设数家报社,多由权贵暗中操持,然声名未显。
唯韩国据点遭灭,全数囚入大狱。
苏玄垂目倾听,心中已将消息过了一遍。
苍狼王之名,他曾听墨鸦提及——商队行于沙海,屡遭狼群围袭,终由墨鸦探得幕后主使,交手后虽占上风,对方却拒不臣服,只得请动罗网天字一等出面,才令其俯归顺,为苏玄效力。
至于六国设报之举,本在意料之中。
可无雕版印术,纵有千言万语,也难撼紫罗兰的声势。
韩非出手果决,可惜不过是给秦廷寻个征伐借口罢了。
弱国之命,何曾由己?
紫女继而说起诸子百家入秦之事,已有十余家陆续入住特设驿馆,纷纷打听峰会何时开启。
苏玄早有筹谋,不急不躁。
此会必待嬴政加冠之后,方能举行。
加冠之日,就在明日。
届时盛会亦不远矣。
二人闲话片刻,夜色已浓。
见时辰已晚,苏玄便不再起身。
今晚留宿此处,明日便可携二女迁居新宅。
“咳,紫儿,玉儿,天色深了,该歇息了。”
他轻咳两声,脸上泛起几分坦然。
紫女指尖轻颤,眸光微闪,颊边浮起一抹薄红。
苏玄的算计她心知肚明,毕竟与弄玉之间早已密不可分。
被他环腰而立,她轻轻吁出一口气,思绪飘回初遇那日。
那时他说纸张五五分账,即便最后变成五三之利,她也觉得紫兰轩占了便宜。
他可曾料到今日?
三成也好,五成也罢,既已成眷属,终归都是他的。
还要倾尽心力辅佐商行运转,连同玉儿也被牵入其中,代价不小。
可她清楚,账不能这样算——她的就是他的,他的亦是她的。
从无悔意,真心实意爱着这个男人。
昌平君正坐于殿中,眉宇间布满阴云。
事情本已掩藏极深,却仍被掀出水面。
幸而并非专为他而来,帝械坊内,武库令赵部等数十人已被拿下。
雷霆手段,能施此者寥寥无几。
苏玄,嬴政,这两个名字瞬间跃入脑海。
是早有布局,还是……
身边知情之人皆是旧部,绝无外泄可能。
苏玄近来常驻农家,沉溺脂粉,按理不应插手军务。
可昌平君始终不信,必有暗手,此人绝不可轻视。
昔日吕不韦、嫪毐,皆因忽视而死,如今尸骨无存。
心腹疾步入殿,低声道:“宫中传来口谕,此事乃王上亲令。”
昌平君缓步踱行,目光幽深。
求情?他当即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