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雀跃如孩童,她嘴角愈上扬。
真好啊,这般日子。
执掌中车府令一职后,他愈谨慎勤勉。
嬴政权柄渐失,加之其宦官身份特殊,愈得宠,终获辅佐公子胡亥之机。
正待顺遂前行,苏玄骤然现身。
嬴政尊其为师,以国士之礼相待,言听计从,此等殊荣,是他数载俯帖耳亦未能得。
心生怨愤,却未起杀意。
直至苏玄夺走他志在必得的罗网势力。
自此暗中筹谋,誓除此人。
因对方阻道,便永无登顶之日。
深知彼此境遇悬殊,更知苏玄手段狠厉,故将所有心思藏匿于眉目之间,毫无破绽。
他极有耐性。
身为君侧近臣,只要不犯错,无人可撼动分毫。
而苏玄不同,权势越盛,越易招祸,越易露隙。
一旦铸成大错,便是清算良机。
十余年蛰伏已过,多等一时又何妨?
领命而去,步履匆匆。
苏玄凝视其背影,眸光微闪。
“王上,吕不韦虽辞官归隐,昔日门客遍布朝野,不乏武艺群之辈。
今既叛秦,断不会坐以待毙。”
“先生所虑甚是。”
嬴政轻笑,“赵高虽为宦者,武学造诣仅逊盖聂半步。
宫中尚有数名精锐内侍,对付那些门客,足可胜任。”
“先生之言确需重视。”
嬴政略作沉吟,思索派遣何人随行更为稳妥。
“恰好我已掌控罗网。”
苏玄缓缓道,“不妨以此为盾,既是试探,亦可察人心忠奸。”
“先生若去,朕自无异议。”
嬴政忽而伸手握住其臂,郑重叮嘱,“务必保全自身。”
苏玄心头一热,肃然颔:“王上放心。”
……
栎阳城外一座旧宅,吕不韦正密议脱身之策。
自以为隐秘周全,实则权势尽失,旧日人脉早已支离破碎。
有人贪利出卖,有人借机攀附,他的谋划,早被泄露得干干净净。
“相邦大人,久违了。”
赵高毫无顾忌闯入厅堂,目光如刃,嘴角勾起一抹阴寒笑意。
吕不韦目光如刃,直逼赵高,“擅入老夫居所,此乃大秦律所不容。”
他声线沉冷,即便卸去相权,威势犹在,仍令人心生忌惮。
赵高嗤笑,毫不退让,“相邦大人,可曾知晓失势之人,不过蝼蚁之辈?”
他眸光阴鸷,轻讽道:“称你一声相邦,是念旧情,若无顾忌,你不过一枯朽老翁。”
“今日奉王命而来,赐你佳酿一盏。”
他抬手示意,侍从捧壶而出,“请饮。”
吕不韦冷笑,身形疾退,厉喝:“放箭!”
箭矢如蝗,破空而至,密布天际。
赵高身法灵动,未等箭雨落尽,已闪出杀阵,长剑出鞘,直取其命。
刀光与血影交错,战况激烈难分。
苏玄立于梧桐枝头,望远镜中映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