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这份礼,太过厚重。”
韩非苦笑。
在他心中,师兄虽智谋无双,却总爱走极端。
“师弟之才,足以应对。”
苏玄伸手轻拍其肩,语气笃定。
信任如山,不言自明。
半月光阴如流沙般滑过指尖,七国大地悄然生变。
韩境一隅茶肆前,草民子弟围坐成圈。
佝偻身影立于案前,脸庞沟壑纵横,似经风霜洗礼。
“诸位且听,上回说到那齐天大圣得道飞升,踏云驾雾,翻筋斗便越十万八千里。”
“孙先生,真有这等神迹?”
有人抬手问。
“腾云御风,变幻莫测,可当真存在?”
“世间真有仙人么?”
众声嗡动,疑云四起。
孙姓老者不慌不忙,抚须而笑:“此乃故友耗时数载编撰的传奇话本,非实录也。”
“传于坊间,只为解闷添趣,岂可当真?”
“至于仙人是否存在……”
他顿了顿,“纵使有,也非我等凡夫俗子可触之物。”
语罢,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讲书为生,聊以糊口。”
“若觉有趣,愿赠几枚铜钱,润润心气。”
“老孙,你这话差了,哪能少了茶资?”
“故事实在入骨,昨夜辗转难眠,今早天未亮就赶来了。”
孙老头慢条斯理翻开书页,照例该有托儿出来接话。
可这次出乎意料,一道清越声自人群里响起。
白衣少年立于众前,外罩素色斗篷,银面遮容,举手投足间透着沉静气度。
“此物为何?”
他目光落向那本泛黄册子,眸光微闪。
嬴政视线锁住书脊,墨字密布如织,隐约透出旧日痕迹。
孙老头见来人,眼底掠过一丝惊澜,余光悄然扫过其身后侍卫。
神色未变,含笑答道:“此乃纸,薄若蝉翼,轻便易携。
昔时数十竹简方载一事,今仅需一页即可尽录。”
“可是宣纸?”
嬴政凝视,语气微颤。
老人摇头,“寻常纸张,非为上品。
若要宣纸,可往紫罗兰商会寻购。”
他抬眼环顾四周农人,声音缓而清晰:“那商会城东最大,不单卖纸,更有价廉物美的耕具,诸位若需,不妨前去一看。”
紫罗兰商会?
嬴政心头默念,竟能将纸张普及至此?
稍顿,他拱手再问:“此物出自何人之手?”
孙老头未急作答,待嬴政点头,方展眉一笑:“客官若知儒家,便该听过荀夫子门下——苏玄,正是此人。”
刹那间,嬴政心神剧震。
果然是他!
纵未谋面,但《战国策》早已传遍天下,字字如刀,句句成章。
此次冒险入韩,只为亲见苏玄与韩非一面。
话音未落,人群已哗然四起。
“竟真是苏玄所创!难怪如此精妙,早该想到是他!”
“说起来,苏先生可是我等救命恩人,若无曲耕犁,哪能省下这许多力气?”
“从前用直辕犁,压把一天累得腰断,如今只控方向,轻松自在,真乃天赐良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