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春君、燕丹、头曼单于留下。
苏玄与紫女亦未离去。
他此来,不只是观局,另有深意。
不久,一行人被引至雅间。
“两位贵客,请随我来。”
司徒万里虚引。
苏玄轻笑:“我留此,并非为换宝,实有要事相商。”
司徒万里瞳孔微缩。
此人是谁?
姬无夜接连受挫,皆因此人。
他怎会盯上自己?
他心下一沉,嘴角扬起笑意,“苏玄先生尽管直言,同属百家之列,自当守望相助。”
游历诸国时偶遇农家,见其耕作皆倚耒耜与直辕犁,费力迟滞,便萌生改良之念。
遂将直辕化为弧形,增置可转犁磐,使犁具灵巧易控。
言罢,递出一张绘有曲耕犁图样的纸页。
司徒万里接过后凝神细观,图中犁身、辕杆、箭头、架体共十三部件清晰呈现,连尺寸比例亦标注详尽。
寻常农夫仅凭此图,亦能依样复刻,毫无差错。
这并非简单弯曲,而是结构重构——让犁头在翻土时更趋顺滑,转向如臂使指。
妙哉!实乃匠心独运!
目光移至图下,两犁对比数据赫然入目:原需二牛并拉之直辕犁,如今一牛即可完活。
表面差异不大,实则天壤之别。
今时耕牛稀少,每村不过数头,农忙时节常供不应求,农户错失良机,收成锐减。
若得此犁,荒地尽垦,粮谷倍增。
亿万农家子民将因此免于饥馑。
心头骤燃热火,眸光灼亮。
他紧握图纸,反复摩挲,觉其身形轻巧,适合山野耕作,尤为适配大泽山地形。
那处正是农家本部所在。
一旦问世,必如疾风过境,席卷天下。
此功若成,足可跻身六堂之列。
权势利禄尚在其次,真正关键者,是惠及苍生的荣光。
他缓缓抬眼,神色激荡,面带真挚笑意:“苏玄先生所创犁具,救万民于水火,此恩重若山岳,司徒万里代十万农家子民谢过。”
“堂主言重了。”
苏玄伸手阻拦,神情淡然,“同为学派,理当共济。”
望着对方坦然眉目,司徒万里顿觉愧意难平。
口中称颂客套,人家却以实举相援,一步一印,皆是担当。
该死!竟用卑劣心思揣测君子胸怀!
司徒万里深深俯身,郑重道:“先生胸襟气度,令人钦佩。
我农家虽非显赫世家,却遍及七国疆域,日后若有所需,只需一语相召,农家必倾力而为。”
“若有那日,绝不推辞!”
苏玄朗声而笑,挥手示意不必挂怀。
他未提任何请求,只说若遇疑难,可随时寻他问计。
片刻交谈后,苏玄便转身离去。
凝望那远去身影,司徒万里内心愈惭愧,暗自誓定要将曲耕犁广为传播。
他要让每一位农家子弟都铭记苏玄之名。
助其扬名立万,此乃他唯一能行之事。
夜色如墨,马车缓行于新郑街巷。
苏玄安然倚靠车厢,舒展筋骨,紫女跪坐软垫,调香煮茶,眸光流转。
“先生对机巧之术也这般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