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日后若执权柄,身边岂能缺了贴心人?
不如趁此时机,细细挑选。
效仿古制,成就四婢佳话。
一人擅音,一人精绣,一人通药理,一人晓礼数。
闲来无事,便可与她们对弈、焚香、品茶。
滋味自是别样悠长。
马车缓行,青石路尽头浮现朱红门楼。
匾额上“紫兰”
二字,笔锋如刃,寒光隐隐。
卫庄立于侧,神情冷峻,眸光扫过二人衣袖。
似在查验是否带伤。
苏玄不言,也不揭破。
此人素来外冷内热,早已洞悉。
“姬无夜已允放人。”
他垂目,声音低沉,“酉时前,你便可见墨鸦。”
白凤眼中骤亮,拱手深揖,礼数周全。
“多谢!”
转身即走,身影掠过长廊,倏忽不见。
“此乃海棠。”
苏玄引荐,简述其过往遭遇。
“烦请紫女姑娘收容。”
“见过紫女姐姐。”
海棠敛袖下拜,姿态婉转。
紫女凝视眼前女子,眉目含情,气韵如烟。
唇角微扬,眸光流转,悄然望向苏玄。
那人身姿挺拔,眉目间透着几分清冷,甫一踏出屋门,便牵来一位容貌清丽如画的女子。
她轻抬玉手,将海棠纤细手腕轻轻托起,唇角微扬:“自今往后,便是姐妹同契。”
两人并肩立于廊下,低语细谈,不过片刻便已熟稔如旧。
不多时,卫庄与韩非相继离去,紫女便领着海棠巡视紫兰轩,耳提面命诸多规条。
霎时间,房中只剩苏玄一人。
他不觉孤寂,反觉心神舒畅。
斜倚软垫,闭目小憩,约莫半盏茶工夫,紫女折返而至。
她垂眸端坐于侧,缓缓道出近日诸事进展。
“玻璃工坊业已落成,百越匠人皆显热忱,量产指日可待。”
“造纸作坊批成品已出,不需多久便可流通七国。”
“纸张问世,势必掀起波澜。”
她言辞缜密,苏玄凝神倾听。
对这番见解,他深以为然。
纸能载文,传意千里,行则轻便,阅则无阻,万千寒门子弟自此得窥大道。
战国之际,百家争鸣,思想如星火燎原,无人禁锢,任其肆意生长。
天道无形,人心可塑,凡有奇思异想,皆有人敢为先驱。
而今纸张横空出世,正可助此盛景登峰造极。
但苏玄制纸,并非为兴学,亦非为利市。
他所求者,乃掌控人心之刃。
世间多数人从不究真伪,只信眼见耳闻。
而这些,全由执权者所定。
三人言虎,魏王便信街中有兽;三言弑亲,曾母亦疑子杀兄。
若十人传谣,百人附和?
借助纸张传播讯息,他足以翻覆敌国朝堂。
当满城皆谓某将通敌,君主岂还敢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