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的稳重,这会儿一丝也不见,只快步跑进内室,将陆愉叫醒。
“祠堂着火了,杨姨娘拿祠堂里的灯油,将油泼了满屋,点了火,火势猛起,又大又烈,跟本来不及灭,此刻整座祠堂已经是火海一片了!”
“什么?!”
陆愉瞬间惊醒,唰的站起身来。
“杨姨娘人呢,还活着吗?还能不能救出来?”
竹青摇头,“多半是出不来了,火势太大,外头的人根本没法儿靠近,她还从内里将门抵住了,门窗都泼了油,更是束手无策,初七已经带人灭火,但用处不大,说是杨姨娘在火里骂了许多难听的话,吸了浓烟,没多久,人影就倒地不起了,恐怕。。。”
听到这里,陆愉心里已然明白。
这多半是死了,就算不被烧死,也会被浓烟呛死。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她眉头紧皱,“先去通知三公子,我要去现场看看。”
边说,边大步往外去。
叩响书房的门,将事情告知后,谢昭更是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二话不说便往祠堂赶。
他走的快,陆愉跟着后面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跑着跑着,陆愉忽然想起一事来,顿时停下了脚步。
“三公子!”
她喊了一声,但谢昭大约是没有听见。
于是她只得又喊,“没有灯油,祠堂没有备用的灯油了!”
白天,午后祠堂那边管事的嬷嬷刚来过,说灯油不够了,需要采买,在重阳节这样的大日子,到午后才来说灯油不够,明显是做事懈怠了,气的金桃还大骂一场呢。
府里的灯油用的不是寻常货,是上好的茶籽油,需要出城采买,一来一去颇费功夫,赶不上用,所以陆愉先将松苑的灯油拨了一些过去,也就够点一日一夜的。
绝对不够像竹青描述那样,泼了整个祠堂,烧的如此之烈。
所以,这场火灾另有隐情。
谢昭的脚步骤然一顿,转过身来,直直看向陆愉,“你说什么?”
“我说,祠堂如今不可能有那么多灯油。”陆愉小跑着朝他过去,站定后,仍微有喘息,“三公子,这恐怕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可府里还有谁能做到,悄悄派人,在祠堂动手?
谢徽如今自顾不暇,以他之凉薄,不会用这种手段来掺和此事,所以只能是,庆阳侯。
四目相对,此刻无言,两人心里却什么都明白了。
庆阳侯这是怕谢昭真把人交到衙门去,把家里的丑闻捅出去,所以,不惜造一场火灾,烧了祠堂,来将杨姨娘灭口。
“三公子。。。”
陆愉语塞,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庆阳侯这场火放的,当真是狠心无情,为了保全自己的颜面,压下此事,无论是被害死的发妻,还是宠爱多年的妾室,他都半分也无怜惜。
“呵。”谢昭忽而笑了,转身看向祠堂的方向,眼底是莫大的失望与愠怒,“外祖母没说错,他就是自私凉薄。”
半晌,才收回目光,垂下了眸子。
“回去吧。”
“不去看了?”
陆愉小心的打量着他的神色。
谢昭只是抬步离去,“人都死了,他只会说已给我交代,再给我按一个不孝祖宗的罪名。”
是了,这的确是庆阳侯能说出来的话。
陆愉抿了抿唇,只吩咐竹青去现场守着后续,便也跟着回了松苑。
一切,等大火灭了,便就有分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