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莘站出来打圆场:“没事没事,说开了就好,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汪汪之前说不喜欢过生日,可是你给我们三个都送了礼物,总不能让你只进不出啊,这样,我们送你新年礼物怎么样?”
302几人中,除了汪明水,其余人的生日都在下半年,去年一开学,大家就约定好了给彼此互送生日礼物的事,可轮到汪明水,她却以一句“我不喜欢过生日,不需要帮我过生日”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
“那……那也行,”汪明水知道隋莘自尊心强,不好拂了她的好意,笑着点头应下,“先谢谢大家,我看一会儿吃饭也别叫一帆一个人请了,我之前接了点私活,病人家属的题目结了,文调社那边也有补贴,我和她一起吧。”
冷溶不满:“你瞧不起莘莘和我是不是?那就说好了,不叫林一帆一个人破费,咱们还是一人一份,但是以往呢,可能还是用家长的钱,这一次,就都是大家自己挣的。”
可惜这钱也不是想花就能花出去的。
三个小时一晃过去,从第二个小时开始,几个人就轮番去门口排队,避免过号,然而餐厅里头的人却如同无限复制的细汤面,眼看着过了十点,隋莘把脸贴在玻璃上一看,桌桌兴高采烈,食欲丝毫不受时间影响。
“不是,”林一帆气不打一出来,远远指着个提溜着半米单据晃晃悠悠走过去的胖子,不敢置信地说:“都不用控制在店时间的吗?你看看他那肚子,早知道地球上有这么多不自量力的饭桶,我还学什么金工啊,我应该去学医。”
隋莘尴尬地捂了她的嘴:“一帆,小声点!”
必胜客眼见着是没有希望了,好在商场里的人总是比几个小时前少了些,她们挑挑选选,终于择定了个相对松快、起码能腾出几个吧台位置的地方。
711便利店,靠窗的长桌边,几人挨挨挤挤,人手抱着个关东煮纸桶,隋莘那头比别人还多了几罐啤酒。
林一帆从没跨过这么磕碜的年,几个小时前的兴奋来得快去得也快,她面无表情用竹签戳着灰头土脸的丸子,不敢再对新年抱什么期待。
丸子在棕色的半透明汤汁里一滚又一滚,翻出一串罕见的油水,林一帆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捣了捣一旁咕噜咕噜正喝得高兴的隋莘。
林一帆:“那什么,回头我给你拿个灯,别不要,过去我妈怕我眼睛坏,听人家的谗言买了好多什么护眼灯柔光灯,放着也是放着。”
前些日子大家一起熬夜,一人桌上摆一盏灯,开着寝室大灯时看不出来,为了照顾林一帆提前睡觉将大灯一关,区别便分外明显。
隋莘的一盏小灯,艰苦程度堪比囊萤映雪。
真亏她居然还没近视。
“哦,”隋莘慢吞吞地点了点头,双眼有些茫然,看林一帆又瞧过来,又画蛇添足地补了句:“不客气。”
林一帆:“……”
酒量这么差,酒品也好不到哪儿去,居然还是个酒鬼!
自从去年林家小厨之后,隋莘就发现了自己至今为止最喜欢的事——喝酒。
从前在村子里,谁说到隋莘都说她不像爹娘,歹竹居然生出了好笋,怎么看怎么像基因突变。
可当日接过玻璃杯,尝到橙黄色浑浊液体的一瞬间,隋莘猛然想起酗酒的父亲蹲在门槛上舔嘴唇咽唾沫的表情。
原来是这个滋味啊,她想。
悲哀和幸福全拧在一起,又想期盼,又不敢期盼。
隋莘一把扯过林一帆的手,又像要掩盖什么似的,伸长胳膊将最边上的汪明水的手,身旁冷溶的手挨个牵过来。
那头的汪明水和一旁的冷溶本来正将脑袋靠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被她这么硬生生一拉,双双吓了一跳。
冷溶也知道隋莘容易醉的毛病,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莘莘?”
林一帆表情复杂,她看着隋莘拼命摇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发表指示:“今年,明水你运气就不太好,蓉儿更惨,一帆……一帆也不开心,等到明年,通通都不可以再这样了!”
她一挥手,又问道:“能做到吗?说话!”
其余几人:“……”
林一帆连声应是,连掰带扳,终于把隋莘和冷溶、汪明水的手分开,她喘了口气,觉得什么前程暗淡、出路何方的破事,都没刚才掰开这几根手指困难。
什么牛劲!
她气得咬牙,不再管自己的手还被隋莘紧紧攥着。
实在是没那个掰开的力气了。
林一帆举起面前的关东煮桶,将其中的汤汤水水一饮而尽,咸得喉咙都跟着麻木了起来,觉得自己一定会因此多掉几百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