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她贴着墙根慢慢往草坡那边摸去,没走几步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腥气,混着荒草的湿气扑面而来,果然是野兽的气息,却比之前那头猛虎的气息淡了不少。
就在这时,隔着荆棘障外的那头草丛里突然窜出一个小小的影子,直往林月云这边呲牙咧嘴的扑过来,跑到一半,好像又忽然想起了搁在一人一虎中间的,还有一道荆棘障碍在。
她没由来地被眼前出现的虎崽子吓了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一步,随即,站了片刻,心想:
“去他大爷的,我这是大老虎都敢惹,竟然还害怕一只小老虎?这要是让外人见了,岂不是要笑掉大牙?”
于是,她不急不慢地从袖中的抽出那把短刃握在手里,眯眼一看,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这哪是什么来犯的猛虎?原来是一头才半大不小的幼虎。
林月云悬着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心想:
“难怪没听到虎啸,原来闯进村的居然是这么一头小奶虎。想来是之前那头被打死的老虎的幼崽,跟着大老虎的气味找过来了。”
老虎看着还没小黑一半大,圆滚滚的一团,左眼上方还沾着一块干掉的血痂,晃着细细的尾巴,怯生生地出了似猫又似虎的奶萌喊声:
“喵嗷啊——”瞬间将林月云给整无语了。
“就这?村民们还特意派人四处敲锣提醒?这至于吗?”林月云收起了手中的匕,自言自语地道。
小老虎出叫喊声的同一时间,坐在村口守夜的几名壮汉们,也听到了,他们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齐刷刷地往老虎与林月云所在之地跑来——
让众人借着灰蒙蒙的天色看清了眼前的小虎崽时,也愣住了。
“他娘的,这是小虎崽子?我还以为这只老虎有多大呢?害得我整夜提心吊胆的。原来就这?我一个人都能将它斩杀了。”一男人见状,朝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愤怒地说道。
“不行,我们这一夜当真是被一只小老虎给戏耍了。我得砍死它拖回去,到时候给村里和大老虎一起拉去卖了才行。”另一手持铁叉的男人,也有些恼怒地说道。
随即,才有人注意到林月云的出现,一年轻些的男子,连忙说道:
“哎哎?你不是昨晚跟我们一起杀老虎的那位小兄弟吗?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还出现在村口了?”
话落,就见那两个男人就要拖开挡在村口的那些荆棘障,要出去砍杀了那只小老虎的架势。那只小老虎看着还有憨傻劲,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般,还是呆在原地定定地看向林月云这边,仿佛能嗅到林月云身上带有什么大宝贝似的。
林月云见状,无语了一瞬,连忙敷衍着回道:“嗯嗯,我的伤势不重,出来看看。”
“哦,这样啊?这头老虎不大,我们两人就能砍死它,小兄弟你既已受伤,那就站在一旁看戏得了。不必你来出手。”向林月云问话的男子,讪讪地回道。
话音刚落,两人已经攥着家伙拨开了缠得密不透风的荆棘障,抬脚就要往外走去。
林月云见状,来不及回答这名向他问话男子的话,赶紧往前一步,伸开胳膊挡在了两人身前,开口拦道:
“等等,两位,还请手下留情,先别急着动手。”
领头拿着砍柴刀的汉子愣了一下,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荆棘外的小老虎,语气不算和善地问道:
“小兄弟,这可是老虎啊,哪怕它现在再小,长大了也是要吃人的,留着它迟早就是个祸害。今天不除了它,以后保不齐就要回头来给大老虎报仇。往后我们村里老老少少的岂不是都得因为它而感到日子不踏实?我们可不能留下这样的祸患在附近。”
林月云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几个脸色紧绷的村民,缓声开口说道:
“我知道大伙怕老虎再来伤人,可你们看看这只小老虎,看样子也是才刚断奶没多久吧?连路都走得不太稳的样子,别说伤人了,自己在山里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大老虎已经被打死了,它没了娘,就算放着它不管,也活不了几天,犯不着再动手杀了这么个小东西。”
拿铁叉的汉子皱着眉,哑着声急忙回道:
“那哪行啊?放它走,等它长大了肯定记得这个仇,到时候回村来叼鸡叼猪都是小事,伤了人可怎么办?今天的心软就是在给日后留后患。”
“就是,我赞同杀了它,永绝后患。”拿着砍柴刀的汉子厉声附和道。
“少在这儿跟他一个外乡人废话?我们赶紧宰了这只幼虎好回去交差。我这都守了一夜了,吹了一夜的寒风,还急着赶回去睡觉的呢?”另一名壮汉。眼神有些看傻子一样看向男子打扮的林月云,不屑地说道。
“它现在这么小,长大后哪还记得这些事啊?”林月云说着,侧身往草坡那边看了一眼,那只小老虎见这边吵吵嚷嚷,居然没再敢往这边来,只是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只露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一双圆溜溜的黄眼睛怯生生地往这边瞟,那点奶凶奶凶的劲早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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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得林月云心里软了一块,她转过头接着对现场的几个村民说道:
“那不如这样吧?这只小老虎我走的时候将它一块带走,我帮大伙看着它,绝对不会让它回村来祸害人,你们看行不行?”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刚才问话的年轻男子愣了半天才开口:
“小兄弟你要带它走?你带这么个老虎崽子干啥?这玩意儿养大了可是要吃人的,太危险了啊?”
“我养着它,把它驯得听话些,以后留在身边还能当个帮手。”林月云笑了笑,语气笃定地道。
说完,怕这些人不信,还继续:
“我既然敢把它带走,自然就有驯服它的法子制住它,绝对不会让它出来伤人的,你们要是信我,就把它留给我,这事就这么了了,大伙也能回去好好歇着,不用再在这里守着担惊受怕的了。如何?”
几个汉子你看我我看你,琢磨了半天,一来昨晚林月云跟着他们村里人一起杀了那头伤人的大老虎,本来就欠了她一份人情,二来这话也说得在理。
一个还没有村里一只大黄狗大的虎崽子罢了,哪怕它再来,等眼前的少年离开后,大不了他们再动手杀一遍就是,犯不着再与眼前的小伙子较劲。
最后,还是领头的汉子,喉咙间“赫尔”一声,紧接着,朝着地上“忒”一声,吐了一口唾沫,点头说道:
“那行吧,既然小兄弟你都开口了,那我们就给你这个面子。你要是能治得住它就带它走。只是,你自己可得小心了,可别被这小畜生给伤着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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