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叟躬身领命。
“弟子遵命。”
他一躬身,背后墨色羽翅展开,身形化作一道黑烟,自望湖阙口飞出,消失在天池上空。
殿中只剩下石仑与黑水娥二人。
黑水娥上前一步,问道:
“老祖,那清廷那边……如今鳌拜大权在握,正厉兵秣马,意图南征。只是吴三桂、尚可喜、耿精忠那几个前明降将,似乎各有心思,拥兵自重,对南征之事处处掣肘,阳奉阴违。是否要派门下弟子,去给他们一些警告?”
石仑也跟着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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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祖,那索尼又来了。他近来多病,屡次遣人来求医,想见您一面。是否要见?”
黑山老海外出一阵呵呵的笑声,笑声空洞,在大殿中回响。
“见,为何不见?他既有求于我,便是好事。”
“至于那几个降将,由他们去。如今的清廷,辅臣、军功旧部、皇室、降将,四方势力交织,乱成一团,好也不好,好,必须以为黑山为主,不好耽搁南征之事!”
“他们闹得越凶,便越需要我黑山派在关外的支持。只要他们能牢牢占据中原,将那龙气锁在北方,任他们如何内斗,都与我等无干。我等要的,只是龙气罢了。”
石仑与黑水娥对视一眼,皆躬身称是。
……
紫禁城,武英殿。
几位满洲重臣分坐两列,谁也不先开口。
居于左第一位的,是辅政大臣之一,镶黄旗的鳌拜。他身形魁梧,脸上虬髯如针,一双环眼不怒自威。
他下的遏必隆,同样是镶黄旗的重臣,此刻却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了一般。
而右第一位的,则是正白旗出身的另一位辅政大臣,苏克萨哈。他面容清癯,不时瞥向对面的鳌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辅索尼因病告假,今日的议事,便由这三位辅臣主持。
只是,议题却迟迟无法开始。
“苏克萨哈大人。”
终于,鳌拜先开了口。
“南边战事吃紧,吴三桂等人屡屡上本,催要粮饷。今日我等在此,便是要议出一个章程来。你总这么枯坐着,是何道理?”
苏克萨哈慢悠悠地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
“鳌拜大人说笑了。南征大事,自有兵部与户部核算。我等辅臣,只需最后票拟便是。倒是听闻,近来京畿之内,又有不少旗人因圈地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此事,怕是比南征更要紧吧?”
他话,鳌拜不爱听,脸色便沉了下来。
顺治帝入关后,为安抚八旗,曾下令圈占畿辅地区的无主荒地,分给旗下兵丁。但随着时间推移,两黄旗仗着是天子亲领,势力愈强势,不断蚕食其他各旗,尤其是当年多尔衮一系的正白旗的田产,冲突愈演愈烈。
鳌拜与遏必隆同属两黄旗,都是原皇太极的部下,自然要为本旗争取利益。
而苏克萨哈出身正白旗,原是多尔衮的嫡系,虽在多尔衮倒台后反戈一击,得了顺治帝的信任,但在旗务上,他仍是正白旗的代表。
“圈地乃是祖制,自有定例!”鳌拜重重一哼,“我两黄旗的子弟,为大清流血卖命,多得些田产,有何不可?倒是你们正白旗,当年跟着多尔衮,风光无限,如今还想霸占着那些肥田沃土不放么?”
“鳌拜大人此言差矣。”苏克萨哈放下茶碗,针锋相对,“当年之事,早已盖棺定论。如今我等皆是为皇上效力,何来你我之分?圈地之事,屡生争端,有伤旗人间的情分,依我看,不如暂缓,先将南征大事定下再说。”
“暂缓?说得轻巧!”鳌拜一拍桌子,“南征要钱粮,钱粮从何而来?不把这地圈明白了,田产定下了,如何让旗中子弟安心?苏克萨哈,你休要在这里和稀泥!我只问你,户部新划出的那三万顷地,你正白旗到底让,还是不让?”
遏必隆见状,连忙起身打圆场。
“二位息怒,息怒。都是为了国事,何必伤了和气。这圈地之事,兹事体大,不如……不如等索相病愈,我等再从长计议?”
“等他?等他病好了,黄花菜都凉了!”鳌拜瞪了遏必隆一眼,后者立刻缩了回去。
鳌拜转向苏克萨哈,道:“今日,你必须给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