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紧闭,铁甲禁卫戍守两侧,一身甲胄凛冽,气息远胜城外普通兵丁。可此刻这群禁卫望着远处坍塌的城门废墟,再看向宫墙前伫立的几道身影,尤其是正中那目光寒冽如霜的僧人,尽数面无人色,手中兵刃簌簌颤抖,无一人胆敢上前呵斥阻拦。
法海无意多看森严宫门,抬掌凌空一按,落向厚重宫墙。
“轰隆!”
比城门崩塌更为沉闷的巨响炸彻夜空!数丈高、尺余厚的巍峨宫墙,轰然向内坍塌碎裂,扬起漫天烟尘,破开一道宽大豁口,宫内琼台殿宇、雕梁画栋在迷蒙雾气中若隐若现。
“何人胆敢擅闯王宫!惊扰圣驾!”
烟尘深处,一道尖锐颤抖的太监嗓音仓促响起,夹杂着纷乱脚步声与甲胄撞击脆响,大批宫廷侍卫匆忙驰援而来。
法海一步踏入豁口,周身无形气劲自动分开漫天烟尘。他眸光如电,穿透层层殿宇回廊,瞬间锁定王宫最深处那座恢弘金銮殿——那里妖气浑浊、伪佛气萦绕交织,邪气盘踞王座,污浊整座宫殿。
“妖孽窃据帝位,败坏朝纲,假借佛名祸乱苍生、荼毒黎民。”
法海声不高亢,却似无形利剑割裂夜幕,响彻整座王宫,余音漫过半座死寂都城。
“还不现身,更待何时!”
话音未落,他肩头银光乍闪,小白龙敖烈腾空跃起,化出十余丈银白龙身,盘踞王宫上空。威严龙吟震荡四野,涤荡周遭污浊戾气,雪亮龙光照亮下方脸色惨白的文武百官与瑟瑟发抖的宫廷侍卫。
孙悟空掷出金箍棒,猪八戒握紧九齿钉耙,沙僧横持降妖宝杖,三人呈犄角之势护在法海身侧,眸光凌厉扫视八方,肃杀之气笼罩整座王宫。
金銮殿深处,龙椅上端坐的乌鸡国王缓缓睁眼。他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却透着诡异祥和,周身流转的佛光看似神圣,细观便知浑浊虚假。原本黯淡的双目骤然清明锐利,带着审视与玩味,遥遥望向宫墙豁口那尊如山岳伫立、寒冷凛然的僧人身影。殿内阴影之中,似有一声细碎叹息悄然消散,恍若错觉。
不落客栈,静夜安然。
玄道以诸天星轨仪,将乌鸡国王宫法海破墙闯宫、当众喝破妖邪对峙的一幕清晰转播而出。
“好!够直接!够霸道!”方羽拍案喝彩,眼中精光迸发,“不试探、不迂回、不伪装游方僧客,干脆拆墙破宫,直闯金銮、当众诛邪!这才是法海,行事极致高效!”
他踱步沉吟,兴致盎然:“青毛狮子假扮国王盘踞三年,今日彻底装不下去了。文殊菩萨的观望棋局也算正式落子,我倒要看看,法海这掀桌式开场,会逼得佛门大能与妖狮如何应对,是当场翻脸、硬撑演绎,还是文殊亲自下场斡旋?”
冷寻双凝神观看着光影,轻声分析:“假国王眼底的玩味审视,绝非青毛狮子自身心绪,多半是文殊菩萨借妖瞳观局。这早已不是僧妖对峙,而是佛门两大理念的博弈,以乌鸡国为棋盘,以因果修为为棋子,暗中角力。”
“正是如此!”方羽重重点头,叮嘱道,“玄道紧盯文殊意念动向与金銮殿所有细微变故!这场乌鸡国夜局,远比原着太子复仇、井底辨真的俗套剧情精彩百倍!”
客栈众人尽数屏息,目光齐聚星轨仪光影。金銮殿前气氛凝滞,法海一言道破妖邪真身,银龙镇空,三徒护持,杀气凛凛,残垣烟尘更添破败肃杀,每一处细节都牵动人心。
光影之中,龙椅上的假国王再也维持不住帝王祥和之态,脸上伪装尽数褪去,惊怒、羞恼、审视交织,心绪复杂难平。寻常妖邪被揭穿必生恐慌,而这青毛狮子身负佛门使命、背后有菩萨倚仗,此刻只静静权衡局势,暗藏底气。
“妖僧!胆敢闯宫毁墙、咆哮禁廷、污蔑寡人!”
青毛狮子猛地拍案起身,龙袍无风鼓荡,周身浑浊伪佛之力骤然暴涨,暗藏磅礴妖气裹挟狮吼轰鸣,硬生生逼退半空敖烈的龙威!
“寡人受命于天、君临万民!尔等方外狂徒妖言惑众、犯上作乱!御林军,拿下!”
洪亮王音响彻宫阙,周遭踌躇不前的侍卫武将被龙威与佛音震慑,壮着胆子持刀围拢,层层合围而来。
孙悟空火眼金睛洞穿虚实,瞧出妖狮色厉内荏,正欲挥棒上前,却被法海抬手止住。
法海全然无视合围而来的兵将,冰冷眸光死死锁定龙椅上的妖物,穿透龙袍伪装与虚假佛光,直抵妖狮本源,触及背后深藏的菩萨因果。
“大胆妖孽!”
四字惊雷炸响,无半分烟火气,震得金銮殿梁柱簌簌震颤!合围兵将如遭神魂重击,耳膜嗡鸣、四肢发软,大半人直接瘫软在地。
法海缓步踏出一步,无形威压排山倒海碾压而下。妖狮周身伪佛光剧烈摇曳,身躯闷哼震颤,不由自主后退半步,面色瞬间铁青难看。
“窃居九五帝位,僭越天统、败坏国运、生灵涂炭,更假借佛门盛名行污秽恶事,罪孽滔天、罄竹难书。”
平淡字句如千钧重锤,砸在全场人心,字字诛罪、句句定罚。
青毛狮子又怒又羞,张口欲辩,可对上法海那双寒冽无波的眸子,竟瞬间失语,无从辩驳。
法海眸光掠过其华贵龙袍、强撑的帝王威仪,嘴角勾起一抹直白的鄙夷讥诮:“就你,也配为帝?”
淡漠一眼,彻底撕碎妖狮所有伪装,将其沐猴而冠的丑陋本质全然曝光,其勉力维持的君王气度轰然崩塌。
就在全场心神震颤之际,法海做出了一桩出人意料的决断。他不诛妖、不审罪,侧首看向早已摩拳擦掌的三徒一龙,语气平淡得如同吩咐寻常琐事:“悟空。”
“弟子在!”孙悟空精神大振,金箍棒挽出利落棍花。
“为师缺一头坐骑。”
法海目光落回脸色惨白、心生不祥预感的青毛狮子身上,语气笃定、不容置喙。
孙悟空先是一愣,转瞬便领会其意,脸上绽开促狭兴奋的笑意:“师父这是要收这大妖当脚力?妙!太妙!”
法海不再看妖狮,正视四名弟子,声传殿宇:“悟空、八戒、沙僧、敖烈。”
“弟子在!”四人齐声应答,声震宫闱。
“去。”法海食指轻指龙椅前瑟瑟发抖的妖狮,字句清晰,“把这头狮子,逮过来。”
“逮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