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你们,当成,我自己的,徒弟。”
徒弟二字,惊雷贯耳。
全场再度震颤,错愕远此前任何一次风波。
纵横天下、自成风骨的西楚霸王、人中吕布,从未拜师、不受桎梏,如今竟被帝君一言定性,强行归为门下弟子。从属之名、后辈之份,无端加冕,荒诞至极,却无人敢辩驳、无人敢反抗。
项羽浑身剧颤,艰难转头,重瞳满是难以置信的荒谬。他一生傲骨铮铮,霸业虽败、风骨未折,半生起落皆是自己抉择、自己担当,何曾需要这般强行赋予的师徒名分?这无端的归属、强行的定义,是对他毕生尊严最极致的冒犯。
远处的吕布更是目眦欲裂,喉咙出沉闷的低吼。他凭一己勇武纵横乱世、睥睨群雄,一生桀骜不驯、不受任何人管束,如今竟被强行冠上弟子之名,沦为他人后辈!这比千刀万剐更让他屈辱难忍。
未待二人从极致错愕中回神,方羽的声音再度落下,敲定了一切缘起:
“把虞姬,和貂蝉,许配给你们两个。”
许配二字,轻飘飘落地,却推翻了所有人的认知。
此前的强行婚配、无端作废、当众折辱,从来不是肆意儿戏,而是帝君以师父之名,赠予弟子的姻缘恩赐。
项羽心底五味翻涌,悲愤与荒诞交织缠绕。他与虞姬的情,是生死相随、血染乌江的宿命羁绊,是跨越轮回、刻骨铭心的双向奔赴,神圣而私密,从不需旁人施舍、无需尊者指派。这份被强行赋予的姻缘,将他与虞姬的血泪深情,沦为师门赏赐的附属品,粗暴又轻贱。
吕布胸中怒火烧穿肺腑。貂蝉于他,是执念、是偏爱、是乱世浮沉中唯一的心头牵挂,是他凭血性与占有欲守护半生的女子。二人爱恨纠葛、宿命纠缠,轮不到旁人肆意指派婚配,这般施舍式的成全,是对他、对貂蝉、对二人所有羁绊的极致亵渎。
虞姬娇躯瑟瑟抖,眼底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她与霸王的生死情义,在无上帝君眼中,不过是师父给徒弟的寻常婚配、随手施舍的恩典。半生悲欢、一世痴念,终究只是他人眼中一句轻描淡写的指派与成全。
而方羽,看着二人满心不甘、周身翻涌的抵触与怒意,淡淡道出了整场风波的终极缘由,语气平静,带着几分训诫般的无奈:
“你们,还和我,呲牙。”
呲牙。
简简单单两个字,将项羽、吕布所有的不屈、愤怒、抗争、血性,尽数定义为晚辈的顽劣叛逆、孩童的无理取闹。
二人此前所有的挣扎与反抗,所有的傲骨与不甘,在帝君眼中,不过是不听话的徒弟,对着师长无端叫嚣、肆意挑衅。
极致的屈辱瞬间淹没二人。
项羽一口腥甜涌上喉头,被他硬生生咽下。重瞳幽暗无光,所有的怒火、不甘、执拗,尽数化作彻骨的悲凉与虚无。他半生坚守的风骨、绝境不屈的血性,原来只是一场可笑的顽劣逞凶。
吕布怒到极致,反而失声。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暴戾、所有的不甘,尽数卡在喉间,化作无处宣泄的憋屈。他纵横天下的赫赫威名、傲视世间的绝世勇武,竟只换来一句幼稚可笑的“呲牙”。
随之,方羽落下了最终裁决,闭环了所有荒诞的前因后果:
“所以,我只好,取消,你们四个人的,婚礼。”
我本赐尔良缘,尔等顽劣不服、无端抗争,那我便收回恩赐、作废婚配。
帝君的逻辑,简单、霸道、绝对,无可辩驳。
善意施舍,不顺从便即刻收回;天赐姻缘,敢“呲牙”便当众作废。整场跌宕起伏、折辱人心的婚典闹剧,从催婚到作废、从激将到施压,所有的荒诞与残酷,归根结底,只是帝君对顽劣弟子的一场训诫与惩戒。
全场死寂,万籁俱寂。
所有人彻底失语,心神彻底崩坏。原来彻夜风波、满眼泪水、满身屈辱,从来不是无端戏弄,而是一场居高临下的师门管教。
项羽僵立如枯木,心神俱灭,彻底沦为一具失魂的躯壳。
吕布呆立夜色之中,满腔怒火尽数化作空洞的茫然,再无半分戾气。
虞姬闭目垂泪,心如死灰,再无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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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傲骨、情爱、宿命,在绝对的强权与规则面前,渺小如尘埃,可笑如蜉蝣。
可方羽的教诲,仍未落幕。
为让两位顽劣弟子彻底心悦诚服、认清差距,他再度开口,以客栈旧人为例,直白对比,敲打二人满心不甘: